第212章 你家养狗吗？

杜鲁门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对方态度很强硬。"总统的声音变得很平,"不答应的话，其他的都免谈。"

提议者张了张嘴，再没有说话。

"问题是——"他把咖啡杯转了半圈,"我们在战场上拿不回来的东西,只能在谈判桌上拿。而谈判桌上,对方手里攥着的一张扑克牌，是一张K。"

他停顿了一下。

"他担心的事情我理解。但现在的问题是——老K这张扑克牌。事情如果无法挽回——我们的威信就完了。国会那帮人会让我颜面扫地。"

现场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中情局局长贝德尔·史密斯这时候问了一个很多人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

"总统先生——清单上有几项特殊技术。如果我们把这些也给了对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杜鲁门看着他。

"我问你一个问题。"杜鲁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静——那种冷静不是平静，而是一种做出了决定之后的不可动摇，"我们不给——喝伏特加的人就不给了吗？"

贝德尔·史密斯沉默了。

"伏特加去年就把东西搞出来了。"总统说,"而且那边和伏特加目前是一伙的——至少现在是。就算我们不给,伏特加迟早也会给。区别只是——我们给了,换回来老男孩,换回来一堆我们需要的筹码。伏特加给了——我们什么都换不回来。"

他拿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而且——技术是一回事，造出来是另一回事。我们可以给他们图纸和配方，但铀浓缩需要的离心机、气体扩散设备、高纯度石墨——这些东西中国没有。光有技术没有工业基础，造原子弹没有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

他放下了咖啡杯。

"十年八年之后的事,十年八年之后再说。眼下——把老男孩换回来是第一位的。"

艾奇逊这时候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总统先生，如果我们把这XXX交给对方——XX方面一定会强烈抗议。"

杜抬起了眼皮。

"艾奇逊。"

"是？"

"你家养狗吗？"

艾奇逊愣了一下。"养了一只。拉布拉多。"

"你给它狗粮的时候，如果给少了，它冲着你叫，你会在意吗？"

艾奇逊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个地方。"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是战后我们托管的。现在在我们手里。是我们的东西,我们爱给谁就给谁。他们有什么资格抗议?"

他顿了一下。

"吉田茂如果不高兴，让他来华盛顿跟我谈。我倒想听听，一个战败国的首相，有什么底气对战胜国指手画脚。"

房间里又安静了。

杜鲁门把五份清单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用一个文件夹夹好，推到了桌子的一边。

"就这样定了。"总统看向国务卿,"你来主持谈判。底线刚才都说了。该守的守住,能让的让。但人必须回来。"

"明白。"艾奇逊说。

杜鲁门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十二月初的华盛顿，窗外是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国家广场上的草坪已经枯黄了，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像一根白色的石柱矗立在灰色的天幕下。

他背对着房间里的人，说了最后一段话。

"还有一件事——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转过身来。

"这次谈判的内容——绝对保密。"

他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不要让国会知道。不要让共和党知道。不要让报纸知道。不要让任何一个不需要知道的人知道。"

他的声音降低了——降到了一种只有在说最重要的话的时候才会使用的音量。

"如果这份清单的内容泄露出去——如果有人知道我们在用什么东西换老男孩——天就塌了。弹劾案。报纸。舆论。全完了。"

他停了一下。

"而且中国人放出话了——如果谈判内容让苏联人或者其他任何国家知道，交换取消。"

这句话让房间里所有人都绷紧了。

交换取消——意味着老男孩回不来了。这个后果,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承受不起。

"所以。"总统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后面，"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只有在座的几个人知道。谈判通过秘密渠道进行——不走正式外交途径。所有文件标注最高机密等级。任何文件不得复制、不得带出这个房间、不得在任何其他场合讨论。"

他拿起了桌上的钢笔,在文件夹的封面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违反保密规定的人——不管是谁——我会让他在军事监狱里待到死。"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他把签好字的文件夹递给了艾奇逊。

"去谈吧。尽快。老男孩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年龄,每多拖一天,风险就大一分。"

艾奇逊接过文件夹，和柯林斯、贝德尔·史密斯、胡佛一起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总统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伸手拿起了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又放下了。

窗外，华盛顿的冬日阳光照在国家广场的枯草上，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金色。

杜鲁门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那五份清单上的东西，如果真的给了中方，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五十年后，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