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先岛诸岛

他想了想,又写了两份清单。

第一份是华裔人才清单。他脑子里有一些很清晰的画面——那些人的名字、所在的机构、研究的方向。有些人现在籍籍无名,但他知道这些人将来能做什么。知道就够了。把名字写下来,剩下的交给上面去办。

他们中的很多人想回来,只是回不来——被对方卡着。如果这次谈判能把他们换回来,那比任何武器都值钱。

第二份清单很简短,只有两条。

第一条,无偿转让八艘基林级驱逐舰和一艘得梅因级重巡洋舰。

他之所以选基林级,因为它是目前对方海军最新、最先进的驱逐舰。满载排水量约三千四百六十吨,航速三十六点八节,装备六门五英寸主炮和十具鱼雷发射管。续航力强,分舱设计好,抗沉性出色。

得梅因级重巡洋舰更是好东西。满载排水量约两万一千吨,航速三十三节。最大的亮点是全自动装填的八英寸主炮,射速可达每分钟十到十二发,是普通重巡主炮射速的两三倍。装甲防护也是顶级的。被公认为全火炮重巡洋舰的巅峰之作。

能弄来这几条舰,就不用从北面买那四条了——那可是要花钱的。

第二条,对方在几处战略位置上做出让步,允许我方派人长期驻留。

他没有把胃口张得太大——太大反而拿不到。只选了几个位置关键的点。拿到手之后,配合换来的驱逐舰,往外走的路就宽了。

他把清单全部交给了通信员。

"发司令部。标注'仅限首长亲启'。"

通信员拿着厚厚一叠电报纸跑出了坑道。

他靠回了坑道壁上。

他知道这三份清单到了之后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武器清单和技术清单，一看就懂——那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但人才清单会让很多人困惑。一个22岁的生物学博士生？一个21岁的物理学研究生？一个在贝尔实验室打工的42岁研究员？这些人有什么用？

上面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那个搞量子力学的年轻人,将来会重写整个领域的教科书。不知道那个研究半导体的中年人,将来会因为两项发明两次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不知道那个研究粒子物理的人,将来会揭示物质最深层的结构。不知道那个搞火箭的德国人,将来会设计出把人送上月球的东西。不知道那个研究生物的年轻人,将来会发现生命最基本的密码。

但他知道。

这些画面——不管它们从哪里来——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脑子里。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名字写在纸上。

打完仗之后,胜负就定了。但这五份清单上的东西——如果哪怕只有三分之一能够到手——足以让将来的竞争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起点上。

写这些清单,有风险。

因为清单上的有些东西,他不应该知道。一个二十二岁的作战参谋,怎么会知道对方实验室里一个籍籍无名的研究员将来值多少钱?怎么会知道该要哪几座岛、该要哪几条舰?

如果有人仔细琢磨这份清单,一定会觉得不对劲。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种机会,也许几十年才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只能赌一把——赌上面的人只关注清单本身,不关注清单是谁写的。赌就算有人觉得哪里不对,也能识大体、顾大局,不去深究。

这就够了。

他闭上了眼睛。

坑道外面,寒风呼啸。远处的山谷里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哨兵在朝可疑的目标射击。

他不知道这五份清单最终能换回多少。

但他知道一件事——谈判的艺术就是先要天上的月亮。最后拿到手里的星星,也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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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坑道内。

方天朔刚把五份清单交给通信员发出去，一个战士从坑道口跑了进来。

"方参谋，照明弹的事——"

"说。"

"昨天一晚上打下来，60迫击炮的照明弹只剩十一发了。82迫的照明弹还有七发。加一块儿十八发。"

方天朔想了一下。

十八发。按每十分钟一发的频率，只够撑三个小时。而且这些照明弹还得留着应急——万一陆战一师夜间突围，没有照明弹就等于瞎子打仗。

"今晚不打照明弹了。"他说。

那个战士愣了一下："不打了？那高射机枪——"

"高射机枪也停。"方天朔说，"没有照明弹，高射机枪在黑暗中打不准，浪费弹药。"

他顿了一下。

"但是——"他的语气变了，变得很重，"告诉所有哨位，今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许睡觉，不许走神。每个人竖着耳朵听。"

"听什么？"

"听发动机。"方天朔说，"汽车的发动机，坦克的发动机。美军的卡车是柴油发动机，声音低沉，'突突突突'的。坦克是大功率汽油机，地面会有轻微震动。如果下面的发动机大面积启动——不是一两辆，是几十辆几百辆同时启动——那就是要跑了。"

他看着那个战士的眼睛。

"第一时间报告我。不管几点。"

"是！"

战士转身跑出了坑道。

方天朔回到地图前面坐下来。

柳潭里撤回来的陆战一师主力在下碣隅里已经待了两天了，31团战斗群的残兵也陆续逃回来了。史密斯现在手里有一万多人——虽然其中三千多是伤员，九百重伤员已经移交给了志愿军。

他不会在下碣隅里待太久的。

古土里已经被炸成了平地，59师也撤了出来。史密斯一旦派侦察兵去古土里查看，发现那里既没有中国军队也没有完整的建筑——只有一片弹坑和废墟——他就会明白：南下的路暂时是通的。

最迟明天。

方天朔判断，最迟明天，史密斯就会率领陆战一师从下碣隅里向南突围。

到时候就是另一场恶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