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要噎着

东山。坑道里面。

方天朔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高射机枪阵地的射击计划做调整。

"计划成功了！"

方天朔接过纸张看了一遍。

"好消息。"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继续低头忙手里的事。

西线的事，交给那边的人处理。

他的事在东线。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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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司令部。

在这个时候,通信员送来了一份京城发来询问情况的电报。

首长拿起笔,在电报纸的背面写了回电:

"西线部队今日上午拿下了南面的关键路口,同时派出一个团向更南的方向攻击,形成双层防线。包围圈已基本形成。目前西线重点为收紧包围圈、分割歼灭。东线由东山控制局势,重点阻止对方南撤。"

电报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回电来了。很短:

"不错。但别急于求成。这么大一个口袋,慢慢来。吃快了会噎着。"

首长把回电看了两遍,折好放在了桌上。

一口一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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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路口以北十五公里。公路上。

对方一个师的车队正在全速南下。

两个团——约八千人——从北面出发,乘坐卡车和装甲车,沿着公路朝路口方向飞驰。总指挥的命令是让他们回防那个路口,保住这个关键的交通枢纽。

师长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公路两侧飞速后退的田野和丘陵。他对这个任务并不担心——那个路口是后方,应该是安全的。他要做的只是赶到那里,部署防线,等着从北面撤下来的友军通过。

车队快到的时候——距离目标大约五公里——

先头车辆突然急刹车。

"怎么回事?"师长的指挥车也停了下来。

前面的侦察兵跑回来报告:"报告师长,前方公路被封锁了。路上有路障——翻倒的卡车和树木。两侧山坡上有对方部队。"

师长的脸色变了。

"他们已经到了?"

他拿起望远镜朝前面看——公路在前方两公里处经过一片丘陵地带,两侧的小山包上可以看到有人在移动。公路上确实有路障——几辆被推翻的卡车横在路面上,后面还堆着树干和石块。

我军拿下路口之后,立刻派了一个营北上五公里,在公路上设置了路障和伏击阵地——预判到了对方会从北面南下来增援。

对方的先头坦克试探性地朝路障开了几炮。炮弹打在翻倒的卡车上,炸出了一片碎片,但路障依然堵在那里。

两侧山坡上的战士开火了。迫击炮弹和机枪子弹从两侧打下来,落在了车队的先头部分。一辆卡车的挡风玻璃被打碎了,司机的脸上溅了一片碎玻璃,惨叫着捂住了眼睛。

对方那个师被迫停了下来。

师长用电台向后方司令部报告:"路口已被对方占领。我部在路口以北五公里处遭到伏击,前进道路被封锁。请求指示。"

后方。司令部。

总指挥和沃克同时看到了这份电报。

沃克的脸一下子白了。

"路口被占了?"

总指挥拿着电报,看了两遍。

他摘下眼镜,慢慢地擦拭镜片。

"那个师什么时候出发的?"他问。

"今天凌晨四点。"沃克说。其实他撒了个谎。那个师是早上七点才出发的。

"对方什么时候到的?"

"电报上说——我们的人到达时已经被占了。根据时间推算,对方至少在上午十点之前就到了。可能更早。"

总指挥把眼镜戴回去。

"也就是说,对方和我们的师几乎是同时在往那个路口赶。对方靠两条腿,先到了。我们的师坐着卡车,晚到了。"

沃克没有接话。这个对比太刺眼了。

总指挥站起来,走到了地图前面。

他的目光从北面扫到南面,从一个路口扫到另一个路口。

沉默了很久。

"沃克将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但平稳之下有一层薄冰,"从北面到南面之间的所有南北通道——现在有哪些还在我们手里?"

沃克看了一眼地图。

第一条公路——被对方占了。

第二条公路——被对方占了。

第三条公路——我们的一个团被围在那里。

最南面的路口——也被对方占了。

"……没有了。"沃克的声音很小。

总指挥没有说话。

他站在地图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盯着那张地图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来。

"命令那个师。"他说,"立刻强攻路口。对方刚到,立足未稳,工事还没挖好。趁现在打,有可能打通通道。告诉师长——不惜一切代价,在对方站稳脚跟之前把路口夺回来。这条通道是北面十几万人南撤的最后希望。"

他顿了一下。

"同时通知北面所有部队——准备南撤。如果路口能打通,各部立即沿通道往南走。如果打不通——"

总指挥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他不想说"如果打不通"之后的话。

他重新坐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发出的嗡嗡声。

总指挥看着对面墙上的那张地图。

他到任不到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之内,他目睹了一个十几万人的大包围圈在自己面前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