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击落

第一波炮弹打中了一台发动机。发动机罩炸开了一个大洞，黑烟和火焰从洞口喷出来。螺旋桨在空中抽搐了几下，停转了。

第二波打中了另一台。炮弹从下方穿入，引燃了油路。整台发动机像一支火炬，拖着一条黑色的烟带。

第三波又打中了一台。碎片撕裂了里面的叶片，发出一阵金属绞碎的尖叫声。

四台发动机，三台被打坏了。

飞机倾斜着，向远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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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内。一切都在几秒钟之内发生。

第一声爆炸的时候，他还在看下面的江。

然后整架飞机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下面拍了一巴掌。机舱里的照明灯全灭了，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第二声爆炸。机身向右侧猛地倾斜，他被甩向了舷窗。眼镜飞了出去，手里的东西也弹了出去，滚到座位底下。

第三声爆炸。机身开始剧烈抖动——不是正常飞行的那种微颤，而是像一台即将散架的洗衣机。

两个随员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从两侧扑了过来。

一个从身后抱着。另一个从前面护着。然后前面那个扯过座位上的几个靠垫——厚实的皮革靠垫——塞在前胸和两侧，用自己的身体压住。

"抱紧！"

飞行员在驾驶舱里拼命拉操纵杆。

飞机的三台发动机全废了，高度在急速下降，操纵越来越不听使唤。正常着陆是不可能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找一块平坦的地方迫降。

透过满是裂纹的风挡玻璃，他看到了正前方——一片河滩。一条支流边上的砂石河滩，不算窄，表面覆盖着薄薄的积雪。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机头压平，对准了那片河滩。

"所有人——迫降！抓紧一切能抓的东西！"

飞机机腹朝下，擦着树梢，撞向了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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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陆的瞬间，飞机像一颗被抛出去的石子在水面上打水漂——机腹撞上砂石，弹了起来，又砸了下去，再弹了一次。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巨响和结构断裂的闷响。

机翼在第二次撞击时折断了。一侧从翼根处断开，带着仅存的那台发动机翻滚着飞了出去，砸在河滩上。另一侧在第三次撞击时折断，插进了砂石里。

机身像一只被开膛的铁罐，在河滩上犁出了一条长长的沟。砂石和碎片飞溅到天上去，尘土和雪花被气浪卷起来，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幕墙。

最后，机身停住了。

歪在河滩上，断成了两截。前半截面目全非，金属框架像被巨人揉过的易拉罐一样扭曲变形。后半截相对完整一些，但也已经严重变形，舱门被挤压得打不开了。

烟雾从断裂处升起来。不是火——油料在撞击中已经大部分洒在了河滩上，没有集中起来燃烧。但那股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刺鼻而危险。

驾驶舱里的人在第一次撞击时就没了。操纵台向后挤压，把他们钉在了座椅上。

前舱的几个人也没能出来。那里在第二次撞击时承受了最大的冲击力，座椅从固定螺栓上断开，人和座椅一起被甩到了舱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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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连长看到了飞机坠落的方向。

东北方。一团尘烟从河滩的方向升起来，在灰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炮拖走！"曹连长吼了一声。

事先准备好的卡车已经发动了。炮手们用最快的速度把炮的固定螺栓解开，挂上牵引钩，拖在卡车后面。卡车拖着炮，沿着松林中的土路朝正西方向疯狂驶去——那个方向是我方的控制区域。还有几辆紧跟在后面。

"通信兵！"曹连长转头喊道。

通信兵跑过来，背上的电台天线还在晃。

"给方参谋发报，汇报情况。"

"是！"

通信兵开始发报。曹连长没有等他发完。

"剩下的人——上车！跟我走！"

几辆卡车，七十来号人。

曹连长跳上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一拍车门："开！朝那团烟冲！"

卡车怒吼着冲出了松林，碾上了河滩边的碎石路。车轮打滑，碎石飞溅，车身颠簸得像坐在一匹发疯的马上。

曹连长不管这些。

他从挎包里掏出了望远镜，一边颠一边看——河滩上，尘烟正在慢慢散去，露出了一个扭曲的银色轮廓。

"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