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怪我不念旧情
白雅琴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刚才一阵混乱的惨叫声，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张雷虎，你快叫他们停手！”
“我求你们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只要你们放了长峰，我什么都答应！”
张雷虎听到这话，差点没哭出来——我放他？他放过我还差不多！
王长峰眼睛盯着张雷虎，语气却温和下来，对白雅琴说：
“嫂子，我没事，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张雷虎上次打坏了你的眼睛，今晚又想趁黑欺辱你，我今天就让他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王长峰已欺身而上。
张雷虎吓得魂飞魄散，慌乱间看到桌上放着一根粗瓷擀面杖，一把抄起来，歇斯底里地朝王长峰脑袋砸去：
“妈的，老子就不信你的头是铁打的！”
擀面杖带着风声劈下来，王长峰连躲都没躲，抬手稳稳抓住。
张雷虎使劲往下压，脸憋得通红，擀面杖却纹丝不动。
下一秒，王长峰一脚踹在他满是肥油的肚子上。
张雷虎惨叫着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闷响声中，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像一摊烂泥滑落在地，五脏六腑疼得像移了位，蜷在地上直抽气。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光头上，将他的脸狠狠碾在地上。
张雷虎歪着嘴，从眼角往上看的视角里，王长峰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冰冷。
张雷虎彻底慌了，哆哆嗦嗦开口：
“王长峰，咱有话好好说，你别乱来……”
王长峰脚下加重力道：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说要把我打成残废吗，嗯？”
张雷虎感觉脑袋快被踩爆了，疼得呲牙咧嘴，连忙求饶：
“我那是……那是吓唬你的，开个玩笑……”
“开玩笑？”王长峰的声音冰冷无比，“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张雷虎，你一而再再而三找我家的麻烦，今晚又摸黑来欺辱我嫂子，今天我就弄死你，免得以后你再祸害人。”
感受到脚下的人浑身开始发抖，王长峰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张雷虎吓得声音都劈了：
“王长峰！杀人可是犯法的！你要偿命的！”
白雅琴也吓坏了，跌跌撞撞从床上下来，却看不清方向，只伸着双手在黑暗中摸索，声音里带着哭腔：
“长峰！你千万别做傻事！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得！”
“你快放了他！”
王长峰回头看了一眼嫂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脚没有松开。
他的语气平静的没有丝毫感情：
“嫂子，我是个傻子，咱村里人都知道。”
“就算闹出人命，我顶多也就是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你以后有空了，还能来看看我。”
“他打坏了你的眼睛，我不弄死他，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张雷虎听到这话，裤裆一阵湿热，彻底吓破了胆。
他知道，傻子钻起牛角尖来是真敢下死手的。
他可不想死在一个傻子手上，声音都带着哭腔：
“长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只要你今天放我一条生路，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给你磕头都行^”
正说着，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人，浑身酒气，头发乱成鸡窝，身上的衣服油渍麻花，也不知多少天没洗了。
正是王长峰的大哥王志强。
他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醉眼蒙眬地看了半天，才认出被踩在地上的光头是张雷虎，顿时酒醒了一半，破口大骂：
“王长峰！你干什么！赶快把虎哥放开！”
王长峰咬着牙说：
“哥，他趁你不在，趁黑摸进来欺负嫂子！”
王志强两眼一瞪，上前一把将王长峰推开，满脸不耐烦：
“虎哥能看上那贱人，是她的福气！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一边去！”
说着，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张雷虎从地上扶起来，满脸谄媚地拍着对方身上的土：
“虎哥，您没事吧？他没伤着您吧？”
张雷虎捂着被踩得生疼的脑袋，冷哼一声，阴鸷的目光在王长峰和王志强脸上扫了一圈，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半个月之内，还不上五万赌债，我要你两只手。”
“还有你，王大傻子，今晚的事，没完！”
撂下狠话，他带着两个一瘸一拐的小弟，狼狈地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三个人。
王长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王志强，声音发紧：
“哥，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王志强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满不在乎地打了个酒嗝：
“什么意思？你个狗东西坏了老子的好事知道不？”
“我跟虎哥都说好了，一次抵五千，只要十次，那五万赌债就能全消。”
“这么好的价钱，上哪找去？”
“反正她一个瞎子，又看不见，谁睡不是睡？”
王长峰只觉一股血直冲头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自从王志强染上赌，就像变了个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变傻的这两年里，这个所谓的哥哥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
床上，白雅琴没有哭闹，也没有叫骂，只是像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慢慢靠在了墙壁上，痛苦地闭上了那双无神的眼睛。
她早就猜到了。
嫁过来之后，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家里的东西被王志强一样一样输光，现在连她这个人，也要被他拿去抵赌债了。
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做人丈夫？
王长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字一顿地问：
“你是说，是你故意让张雷虎来的？”
王志强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她赚钱多容易啊，两腿一张钱就到手，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呢？”
王长峰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怒火，猛地一把攥住王志强的衣领，眼中迸出杀意：
“自从嫂子嫁到王家，她做过一件对不起王家的事吗？”
“你现在为了还赌债，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是人吗！”
“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吗！”
王志强被拽得脚尖差点离地，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嗤笑一声：
“那是我爸妈。你不过是我爸妈捡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提他们？”
“我爸妈出车祸的赔偿金，我都拿去给这贱人当了彩礼。”
“现在我用她赚点钱怎么了？她是我老婆，怎么用她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王长峰看着那张丑陋到极点的嘴脸，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可他没有打下去。
他不得不念着父母的养育之恩。
他的确不是亲生的，如果不是养父母把他捡回来，他早就冻死在路边了。
王志强看着他这副想打又不敢打的样子，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猥琐：
“怎么，心疼你嫂子了？”
“那不如这样，只要你半个月内帮我把五万赌债还清了，我就把你嫂子卖给你。”
“反正卖谁都是卖，到了你手里，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绝对没意见。”
王长峰只觉得胸腔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死死盯着王志强那张无耻的脸，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好。五万就五万。”
“这半个月，你再敢让人碰嫂子一根手指头，别怪我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