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真挚的誓言
郑少霆打了两个电话，最后得到确认，“我小姑在家，等下还要来参加仪式。”
“那就好。”
沈昭昭最担心的就是郑婉欣带人去闹病房。
仪式要开始了，众人步入郑家祠堂。
宗祠里光线偏沉，高阔的屋梁悬着旧匾额，正殿墙面上依次挂着郑家历代先祖的画像。
画像下方是一整排雕花神龛，层层叠叠整齐码放着黑底金字的牌位，顺着辈分次序排开。
供桌铺着暗红缎面，上面摆着整盘鲜果、糕点，三足香炉里香烟缓缓往上飘，两根粗红烛燃着，烛火轻轻晃动，空气中裹着香灰和檀香的味道。
郑氏老族长和几位长老已经到齐，分坐两侧。
郑家家主郑老爷子郑建邦坐在靠前的主位，神色庄重。
沈昭昭和宋云檀作为宾客，入宗祠内和郑家人打过招呼，被安排到一旁的位置上落座。
刚坐下，沈昭昭听见郑紫怡的喊声。
“小昭姐姐！”
郑紫怡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紫怡！”
沈昭昭摸摸孩子的小脸，又看见一旁神色冷漠的郑昊霖，她招招手，“昊霖，你也过来。”
郑紫怡见哥哥像块木头似的，主动上前把他拉过来。
也就在这时，郑婉欣从外面进来，她一来，两个孩子明显都紧绷起来，小紫怡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下意识往沈昭昭的怀里挤。
郑婉欣一眼注意到自己的一双儿女都簇拥在沈昭昭身边，她眼底神色晦明不定，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嫉妒。
朝孩子伸手，“紫怡，昊霖，你们都到我这边来。”
两个孩子身子都僵着，郑紫怡往沈昭昭怀里缩得更紧，小手攥住沈昭昭的衣角，脑袋埋着不肯抬头。
郑昊霖小小的身板绷得笔直，听见母亲叫他，他不敢不去。
他刚要迈步，但沈昭昭拉住了孩子，“昊霖，你和紫怡就坐在我旁边，哪里都不要去！听话！”
沈昭昭在这里，那就得给孩子撑腰，给他们安全感。
不让郑婉欣再有机会伤害到两个孩子。
郑婉欣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压下火气，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另一边的空位坐下，不再说话。
不多时，司仪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地开始主持。
“吉时已到，郑氏宗祠今日将开坛，重修校正族谱。请族长发言。”
仪式开始。
郑氏的老族长起身，发表了一番言论后，司仪又继续宣布，“请族谱——”
所有人安静下来，随着唱和声响起，郑氏长老捧着托盘，端着族谱进宗祠。
族谱摆上桌，司仪宣布仪式流程，“今日第一项仪程，为杜宛芳女士与郑氏长子郑汉良先生合谱之仪式。请双方入宗祠！”
众人目光都看向祠堂门口，不多时，门外出现郑汉良和郑少霆父子二人。
郑汉良怀里抱着杜宛芳的遗像，郑少霆则捧着杜宛芳的牌位。
遗像里的杜宛芳依旧年轻貌美，鹅蛋侧脸带着浅浅的笑容，仿佛她从没有离去，依旧鲜活的存在这世上。
郑汉良从轮椅里起身，他抱着遗像，迈过门槛，一步一步走进祠堂里。
他先对着满龛的列祖列宗，深深屈膝，磕了三个头，再转向主位的郑建邦，同样磕头行礼。
郑少霆扶着郑汉良起身之后，郑汉良小心翼翼将杜宛芳的遗照摆在供桌上，郑少霆也将牌位摆上去。
接着，司仪为他和杜宛芳进行合谱，“郑氏长子郑汉良先生，已与许氏解除婚姻关系，今日，要正式娶杜宛芳女士为第二任妻子，杜宛芳女士的牌位将入郑氏宗祠，享受香火，其名也将写入族谱，成为郑氏长媳之身份……”
郑汉良不办冥婚，但宗祠合谱仪式，一样能够赋予他们夫妻名义和关系。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郑汉良伸出手指，轻抚过遗像和牌位。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照片里女人的脸上，声音低沉沙哑。
“宛芳，当年你我感情深厚，你为了保全郑家，宁可牺牲自己，你情深义重，我们郑家欠你太多。
“如今，我郑汉良，已经与许兰茵解除婚姻关系，现在要正式娶你为我第二任妻子，给你该有的名分。
“我们虽然不能同日死，但等我百年后，我会和你共同埋葬在一处。生不能同裘死同穴，你要等我。”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郑汉良当众许下了一世的诺言。
站在一旁的郑少霆，眼眶红了，眼泪无声落下来。
这么多年来的沧海桑田，终于雨过天晴，他的母亲也得到了该有的名分与对待。
相信她在天有灵，应该能够安息了吧？
祠堂里一片安静，人人都被这一幕感动。
宋云檀神色动容，他的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昭昭。
生不能同裘死同穴，好一句真挚的誓言。
他也很想对一个人说。
可他这辈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但愿还能有下一辈子。
下辈子，他一定要一直守在她身边。
沈昭昭轻轻叹了口气，一颗心柔软的像浸泡在水里。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般纯粹又震撼的感情，比窖藏百年的美酒还要醇厚啊！
杜宛芳已经走了很多年，但她却从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过，因为有人记得她，想着她，爱着她。
不是因为郑汉良的长情，而是因为杜宛芳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值得爱的女子。
她在他最艰难抉择时，义无反顾成全离开。
她在最深爱的阶段，独自抚养孩子长大。
她恰好死在他最爱她的年纪。
所以才会让这份爱如此长久吧！
司仪再次开口，进入第二阶段。
“接下来，郑氏长子郑汉良先生与杜宛芳女士所生之子，郑少霆，归宗入谱，定为郑氏长子长孙。请郑少霆入宗祠——”
郑少霆眨了眨泪眼，收回游神，稳步走到供桌前的蒲垫上跪下。
按照司仪的唱念，对着先祖牌位，郑重磕头行礼。
一叩，再叩，三叩。
再直起身体，郑少霆挺直了腰杆，从今天起，他便是郑氏名正言顺的长子长孙。
他再也不用背着私生子和野种的骂名，战战兢兢苟活于世。
他可以带着母亲的希冀，光明正大地生活下去。
同时，他还要对着列祖列宗承诺，将来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一个有担当的人，为郑氏光耀门楣，也会在郑家需要他的时候，扛起大梁，不负众望。
第三项，也是最后一项。
司仪：“第三项，原郑氏长子长孙郑云泽，非郑氏血脉，行止有亏，有负宗族，特削去族谱之名，逐出郑氏。”
礼毕，长老里负责执笔的人，摊开厚重的旧族谱，用朱笔，将几人的名字、身份，一笔一画添进谱册里。
又在郑云泽名字上重重划去。
司仪抬高声调，朗声宣告。
“校正族谱，礼成。最后，郑氏集体祭祀列祖列宗……”
郑家祭祀仪式正在进行中，医疗中心那边出事了。
医疗中心外，响起一阵低沉厚重的引擎轰鸣，如同闷雷。
大门外，数辆涂装肃杀的军用越野车戛然刹停，轮胎摩擦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一队蒙面武装分子鱼贯跃下，黑布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眉眼，个个都手握枪械，动作训练有素。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成战术队形直冲进主楼大厅。
医院大厅瞬间陷入大乱。
等候的病人、陪护家属、来往的医护惊得四散躲闪，尖叫声不绝于耳。
武装分子迅速散开，守住所有出入口，枪口对准人群，阻止他们逃窜、叫喊、报警。
场面被掌控住，为首的魁梧的男人穿过混乱的人群，大步逼近护士台，黝黑的枪口直接顶在护士的太阳穴上。
“VIP楼层87号病房，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