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切有我在
神威如狱。
当格罗莫斯那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爪彻底探出裂隙，当三头地狱犬加尔三颗头颅同时仰天长啸，整个灰岩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呃啊！”
联军中，超过半数的士兵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口鼻溢血。
LV15以下的战士甚至直接昏死过去，灵魂在神威的余波中瑟瑟发抖。
魔物们同样不好过。
那些被强行魔化的市民和士兵，成片的瘫软倒地，眼中红光明灭不定。唯有少数精英魔化单位和堕落牧师还能勉强站立，但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
只有铠甲上圣辉流转的圣殿骑士、魔力澎湃的战斗牧师，以及凯恩与波尔顿家的精锐，还能勉强站立，但每个人都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扛着无形的山岳。
卡提西娅的娇躯微微颤抖，但腰背挺得笔直。
小腹的圣纹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搏动，仿佛在她灵魂深处撑开了一小片属于自己的“领域”，勉强抵御着那滔天的神威。
（洛夜大人……）
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眸望向祭坛上空。
暗金色的贪婪魔神投影，与漆黑中流淌星火的深渊巨犬，隔空对峙。
“深渊的臭虫，”格罗莫斯的声音宛若灵魂哀嚎的混合体，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贪婪，“也敢觊觎本座的祭品？”
它的目光扫过下方被星光与淡淡血光笼罩的卡提西娅，那燃烧着炼狱之火的血红眼眸中贪婪更盛。
如此纯净又充满潜力的灵魂，还带着某种令它厌恶无比的气息……简直是献给贪婪王座最完美的藏品！
“吼！”
三头地狱犬加尔中间那颗狰狞的头颅发出咆哮，声浪震得碎石簌簌落下，猩红的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格罗莫斯，充满了野兽般的战意与被冒犯的怒火：
“贪婪的蛆虫！你的血肉，将成为吾主王座下的装饰！也敢觊觎吾主庇佑之物？！”
“吾主？”格罗莫斯投影发出一声嗤笑，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地狱犬不是地狱的看门狗吗？什么时候开始对着深渊摇尾乞怜，当起别人的狗了？真是丢尽了地狱之主的脸面。”
“深渊之神的伟大，是你这被贪婪蒙蔽心智的蠢物永远也不会懂的！”加尔愤怒地低吼，三个头颅同时龇出森白利齿，周身漆黑的魔焰升腾，但并未立刻扑上。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贪婪魔神的投影虽非本体，力量层次却与自己相仿（LV80+对LV78+）。
贸然开战，胜负难料，而且……可能会波及到下方那个明显深受自己王宠爱的小圣女。
双方暂时僵持，互相忌惮，磅礴的神威在空气中激烈碰撞，爆开一团团无声的能量乱流，将坚固的岩石地面撕裂出一道道深壑。
“伟大的格罗莫斯陛下！您忠诚的仆人布雷克在此！”
祭坛上，布雷克主教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混合着极致的狂热与恐惧，对着格罗莫斯的投影疯狂叩拜，声音尖利：
“请陛下享用祭品！降临神威，碾碎这些亵渎的蝼蚁！那个金发的圣女，她是最完美的引子！她……”
他的聒噪戛然而止。
格罗莫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只蝼蚁的呼喊。
在它眼中，布雷克不过是个运气好点、帮忙搭建了祭坛的工蚁，现在祭坛已成，工蚁自然没了价值。
甚至，有点吵。
布雷克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渐渐化为错愕，然后是更深的恐惧与茫然。
他豁出一切，赌上全城性命召唤的魔神……根本不在乎他？
就在这时——
“以光明为盾，以信仰为墙！”西蒙主教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他高举权杖，顶端的光明水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圣光结界！”
“喝啊！”还能行动的近百名战斗牧师与圣殿骑士齐声怒喝，将残存的圣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西蒙主教的权杖。
嗡——
一道半球形的、凝实如琉璃的淡金色圣光屏障，以联军残部为中心骤然展开，将众人笼罩其中。
屏障表面流淌着神圣的符文，勉强抵挡住了双魔神对峙逸散的恐怖威压。
压力骤然一轻，众人得以喘息，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更加凝重。这结界消耗巨大，撑不了太久。
结界内，卡提西娅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对峙的双魔神身上，而是投向了祭坛周围那些还在运转的暗红血池。
然后透过破碎的穹顶隐约能瞥见的、灰岩城内那些在街道上哀嚎、扭曲、相互撕咬的魔化市民上。
痛苦、绝望、疯狂、被掠夺的悲伤……无数的负面情绪涌来，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有圣纹的守护，依然让她心脏阵阵抽痛。
（那些被魔化的市民……还有这个抽取生命的大阵……）
（如果任由它运转下去，就算打败了魔神，灰岩城也……）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或许很傻，或许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这是她此刻，最想做的事。
（净化大阵……救那些人……）
（这是洛夜大人赐予我力量的意义……也是我该做的事！）
她闭上眼，双手在胸前交握，按在灼热的圣纹上，将全部的意念、祈求、以及那份想要拯救点什么的心情，毫无保留地投向灵魂深处那道坚不可摧的连接。
「至高至暗的隐秘与星辰之主，卡提西娅唯一信仰与追随的洛夜大人……」
「灰岩城的百姓正在受苦，生命正在被邪恶的法阵吞噬……」
「我恳求您……借给我力量。」
「我想净化这座血祭大阵，切断它对生命的掠夺…也想试着，安抚那些被魔化、痛苦挣扎的灵魂……」
「我知道这很任性，很危险…但…求求您…」
短暂的沉默过后。
那慵懒的、此刻却仿佛带着无尽纵容与一丝淡淡笑意的嗓音，如暖流般淌过她紧张的灵魂：
「想做，就去做。」
「在我这里，我的小圣女，你永远有任性的权利。」
「一切，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