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求胜心切还是草菅人命？总参会议风云起
第二天，吃过早饭，叶兰花先喂饱了昭昭和安安，随后拎上挎包，和爷爷顾崇安一道坐上了陆卫国的车。
七点半，车子驶出总军区大院。
顾崇安侧头看向孙女：“昨晚连做了两台手术，今早身子还吃得消？”
“没事，爷爷，昨晚睡得沉，已经缓过来了。”叶兰花笑着应道。
陆卫国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沉声开口：“我跟你上去看看大军和刘平，再去看看另外四个兵，问准后头养伤的章程，再回基地。”
虽然听媳妇说手术顺利，可他这个总教官，总要看看他们醒过来是什么状态的。
叶兰花点了点头：“正好，你也听听术后要注意什么。后勤派来的陪护老兵得在这儿待一阵子，不能急着往回调。”
“这个你放心，人手我来安排，医院说什么时候能撤，再什么时候撤。”
提到几个伤员，车厢里的气氛沉了几分。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在京都军区总医院门诊楼前停稳。
顾崇安要去中医科坐诊，进楼后便与孙女分开了。
基地后勤部昨夜抽调过来的两名老兵都守在屋里。胡大军和刘平已经醒了，值班医生已经查过一轮了，两人正由陪护照料着吃早饭。
听见门响，靠窗的胡大军费力地偏过头。
看清来人，他眼睛一下亮了。
“副师长，嫂子！”
旁边的刘平也想抬起身，被陆卫国几步上前按住了肩膀。
“躺好，谁让你起来的？”
“今天不点名，不检查内务，也用不着你们敬礼。身上哪儿不舒服，老老实实跟医生说。”
刘平这才重新放松下来，唇边忍不住往上翘。
胡大军眼眶却红了。
“副师长，我两条腿有知觉了，早上看护大哥给我擦脚，冷热我都分得清！”
“有知觉是好事。”
“后头听你嫂子和医生的安排，该吃药吃药，该休息休息。别自己逞能，更别乱动。”
“是！”胡大军答得响亮，牵扯到背后的伤口，一下疼得龇了龇牙。
陆卫国眉头一皱：“刚说完就忘？小点声。”
叶兰花翻看了夜间护理记录，又询问护士两人的情况。随后，她仔细检查了伤口敷料和双下肢的感觉、活动情况。
她又向两名陪护老兵交代：“搬动和翻身的时候，一定请护士指导。管路不能扯着，也不能压住，发现呼吸不舒服或者疼痛加重，马上叫人。”
两名老兵认真记下。
刘平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低声问：“副师长，我们这次……是不是赶不上考核了？”
病房里静了一瞬。
胡大军原本亮着的眼睛也黯了下来。
他们从原部队一路选拔过来，吃了多少苦才进尖刀基地，眼看着头一轮考核就要到了，却躺在了病床上。
陆卫国看着两人，没有拿空话哄他们。
“这次考核，你们先不参加。”
“但你们属于因伤停训，跟训练不合格淘汰不沾边。伤情和停训原因，基地都会如实登记上报。至于以后怎么安排，等你们康复评估出来，再按规定办。”
他顿了顿，视线在两张年轻的脸上转了一圈。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别为了惦记一场考核，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刘平眼圈慢慢红了，闷声应道：“明白。”
胡大军吸了吸鼻子，也点下头。
出了这间病房，他又去看了另外四名伤员。
两个骨裂的战士还得留院观察，另外两个软组织挫伤的，正等医生查房后确定后续安排。
陆卫国挨个问过情况，又叮嘱陪护服从医院安排，不准为了省事，把不适合回基地的人提前接走。
等从病房出来，已经八点四十多分。
走廊拐角，叶兰花看着男人绷紧的侧脸，轻声道：“昨晚送来得及时，后头也有人盯着，你别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心里。”
陆卫国静默片刻，才道：“六个人，是我带进基地的。”
他没往下说。
叶兰花却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兵交到他手里，他就想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出来。真到了战场上，受伤牺牲谁也不敢保证，可眼下这样的伤，本来是能够避免的。
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腕。
“走吧，我该去学校了，你还要去忙基地的事。”
同一时刻，总参军务部二楼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几名军务与训练部门的负责人，陆镇奎和贺南山坐在靠东侧的沙发椅上，面前的搪瓷茶缸一口没动。
主持会议的周副部长合上事故调查报告，清了清嗓子。
“尖刀基地后山断崖训练事故，基本事实已经查清。四队主训教官肖烈擅自改换训练场地，违反安全规定，造成六名队员受伤，其中两名重伤。今天议一议对他的处理意见。”
这时，左侧一名中年干部率先接过话头。
“周副部长，肖烈违规操作确实该罚。不过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两名重伤员手术都很成功。目前看来，情况比昨天预想的要好一些。”
他将茶缸往前挪了挪，继续道：“尖刀基地初创，正是用人之际。肖烈在西北军区也是立过二等功的侦察尖子，直接退回原部队，是不是重了些？我建议记大过，留队察看，让他戴罪立功。”
“老刘说得在理。”对面当即有人接茬，“年轻军官求胜心切，急躁冒进，该敲打，也得给个改正的机会。”
接连又有两人点头附和。
沙发椅上，陆镇奎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
旁边的贺南山不露痕迹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放下茶缸。
宋更一个西北军区的副军职，平时在京都总参，还说不上这么重的话。
今天这屋里几个人口径如此一致，摆明了背后另有人递了话。
贺南山才开了口：“两名伤员今天早上才刚醒，后续恢复如何，医院还在观察。你们现在就拿手术成功当从轻处理的理由，是不是早了点？”
老刘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贺南山将那份预警单翻到最上头。
“求胜心切，和明知危险仍强令训练，是两码事。预警单上有他的签字，安全规程他也清楚。今天人救回来了，全靠现场处置及时、医院全力抢救，跟他的指挥可没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