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鬼精的奶团子,把课堂变成急救室
教工宿舍的窗户半开着,叶兰花躺在单人床上,翻了个身,有些睡不着。
屋里没风扇,身上出了层薄汗,而且她涨奶了。
平时这个点,两个小家伙早在她怀里喝奶了。今天她在学校上课,中午这顿奶没能及时喂出去,胸口堵得又硬又酸。
早上出门,没带那个笨重的玻璃吸奶器。其实带了也白搭,教工宿舍里没有冰箱,这个天儿,挤出来的母乳放不到傍晚就会馊,根本没法带回家给孩子喝。
只能先硬忍着了。
叹了口气,她拿过桌上的蒲扇扇着,脑子里全是两个胖小子的模样。
不知这会儿找没找妈妈?
算算日子,两个小家伙就满四个月了。
她该给他们慢慢添点辅食了。到时候让胡婶熬点浓稠的小米油,先试着喂一点,让他们的肠胃也适就适应。
过了四个月,小家伙们的牙床该发痒,也要开始冒小白牙了。
想到两只肉团子流着口水、张着没牙的嘴冲她傻乐的样子,胸口那点胀痛散了大半。
同一时间,总军区大院,陆家小楼。
姜秀云的次卧里,正上演着一场震天响的哭声二重唱。
家里的男人都上班了,只剩姜秀云和胡婶两个。
两小家伙并排躺着,两张白嫩的小脸正哭着。
“哇,呜哇,”
姜秀云端着试好温度的奶瓶,把橡胶奶嘴往昭昭嘴边凑:“昭昭乖,喝口奶,咱不哭了啊,奶奶抱!”
昭昭脑袋一偏,嘴巴张得老大,干打雷不下雨地扯着嗓子嚎。
旁边的安安见哥哥哭,也跟着嚎。
“哎哟,我这心肝肉哎,怎么就不吃呢?”
姜秀云心疼得不行,把奶瓶搁在桌上,弯腰抱起昭昭,在屋里来回颠哄,“平时都挺乖的,这都大中午了,不吃怎么成?”
“秀云,您别急。依我看,这两小宝贝这是找妈妈呢!”胡婶子喂安安也喂不进。
姜秀云一怔:“找兰花?”
“可不是嘛!您瞧瞧,哭了这么半天,眼角连滴眼泪珠子都没有,光扯着嗓门干嚎,眼睛还在找人呢。往常这个点儿,兰花同志要来喂他们了。”
这俩小人精,半天没见妈妈,这是不乐意了,使出浑身解数抗议。
果然,两个小家伙嚎了会,半点叶兰花的影子都没有。
昭昭渐渐收了声,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看看奶奶,又看看旁边的胡婶。
哭声停了,砸吧了两下小嘴。
旁边的安安见哥哥不哭了,也刹住车。
姜秀云试探着重新拿起奶瓶,把奶嘴递到昭昭嘴边。
这一回,小家伙没再往外推,小嘴一张,咕咚咕咚大口咽了起来。
安安见状,也眼巴巴张开嘴,任由胡婶把奶嘴塞进嘴里,两只小手还自觉捧住了温热的瓶身。
前后不过两分钟,刚才还闹翻天来的房里,只剩下大口吞咽奶水的声响。
姜秀云笑着说:“好哇,合着你们俩小滑头知道干嚎没用,妈妈今天回不来,就乖乖认命喝奶粉了?”
胡婶也笑了,“我见过不少首长家的小宝宝,就没见过四个月不到就这么有心眼儿的。这俩孩子聪明着呢!”
姜秀云低头看着怀里吃得满头大汗的大孙子,眼里慈爱:“他们这股子机灵劲儿,随他们妈!”
下午两点,京都大学,医学系大四专业课教室。
四十多名工农兵学员端坐在座位上,桌面上整齐摆着厚厚的《外科学基础》教材。
经历过上周五阶梯教室的学术交锋,再没人敢小瞧这位年轻过头的叶老师。只是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大四已是毕业班,基础理论早学完了,这位特聘讲师第一堂课会怎么讲?
教室门推开,叶兰花夹着一摞牛皮纸档案袋走了进来。
走进教室时,胸口还一阵阵酸胀,她面上却半点不显。
“上课。”
她走到讲台前,没翻开讲桌上的教材,直接把那本厚书推到了角落。
“在座的各位同学,入学前基本都在公社卫生院、厂矿医务室或者部队卫生队干过,有的甚至抓过好几年药、包扎过不少外伤。”
叶兰花扫视台下:“课本上的基础解剖和常见病,任课老师已经教了三年,我不再重复。我的课,只讲临床生死。”
她解开档案袋的绕线,抽出一张油印的病历卡。
“现在,所有人把课本合上。假设这里没京大教室,前线野战医院的抢救室。”
台下接连响起书页合上的声响,所有人齐齐坐直身子。
叶兰花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病例:“患者,男,二十八岁,卡车侧翻挤压伤。送达时重度休克,血压测不出,右侧胸廓塌陷,极度呼吸困难,伴骨盆骨折、腹腔大出血嫌疑。”
她点向第一排男学员:“你现在是当班主治,病人随时会咽气,三十秒思考,第一步做什么?”
男学员额头见汗,大声回答:“重度休克,第一步应该立刻建立静脉通道,快速输血补液,推注升压药!”
叶兰花面无表情:“病人死了。坐下。”
男学员僵在原地:“可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后排穿蓝衬衫的女同学,你来救。”叶兰花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二十秒。”
女同学嗓音发紧:“骨盆骨折伴内出血,应立刻推入手术室,剖腹探查止血!”
“还没进手术室,病人在走廊就窒息咽气了。坐下。”
接连两个答案都被判定抢救失败,教室里瞬间静了几分,人人心里发紧。
叶兰花用粉笔点向黑板:“病历中清楚地写着,胸廓塌陷,极度呼吸困难!这极大概率是肋骨骨折引发了张力性气胸。气体只进不出,肺叶被彻底压瘪,连心脏和大血管都被挤偏了。”
“病人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你们就算灌十袋血、剖开肚子,他照样在三分钟内活活憋死!”
台下一片死寂。
“临床抢救讲究先救命、后治病,抓最致命的死结!”
叶兰花飞快画出胸腔简图,“碰到这种问题,哪怕在泥地里,第一步也是找最粗的注射针头,直接从锁骨中线第二肋间扎进去排气,只要十秒钟释放高压,肺能重新张开,你才有资格谈输血和剖腹止血!”
“当然,课本上的方案没有错,但那是伤者呼吸通畅的前提下。记住,死神不会按背书的顺序出牌。战场、车祸抢救,永远先掐住最要命那一环。”
学生们后背发凉,手中的笔飞快记录着。这种带着血腥味的实战拆解,他们闻所未闻。
这一堂课,叶兰花接连抛出三个凶险棘手的急症病例。
下课铃响起时,竟没有一个人动弹,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讲台,意犹未尽。
叶兰花把讲义收进牛皮纸袋,系好绳子。
“纸上谈兵终觉浅。你们还有半年就要毕业奔赴各大医院和部队,光在教室里听我讲,练不出救命的手。”
“这周五下午,总院心外科有一台复杂先天性心脏病合并瓣膜畸形的修补手术,由我主刀。”
“我会挑十个课堂表现最好的学生,进手术室观摩。谁想看真刀真枪的手术,这周的临床案例分析作业,拿真本事出来说话。”
话音刚落,她走出了教室。
身后,静了两秒的教室闹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