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寡妇门前唱大戏
“你待着,别动。”
陆卫国撂下话,猫着腰就蹿到了后院墙根。
隔着墙,赵二狗那猥琐的嗓门压得再低,也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兵哥,我跟你说,那小寡妇跟陆卫国指定有一腿!我这伤,就是他俩联手给打的,害老子在炕上躺了好几天!”
另一个声音响了,是钱大头的侄子钱小兵,说话是二流子腔调,老大不耐烦:“你亲眼看见了?”
“那还能有假?兵哥,我亲眼看见陆卫国在后山抱她。刚才我路过,墙头上还有男人的手印!他们大白天的门闩都插上了,能干啥好事?咱们现在冲进去,正好抓个现行!”
陆卫国眼皮一掀,转身退回堂屋,脚下没发出一点动静。
叶兰花看着他,等他说话。
“赵二狗,钱小兵。要冲进来抓奸。”
她的心直往下坠,手脚都跟着发凉。可她脸上硬是撑着,没露怯。
陆卫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那块地方莫名有点堵,声音反倒放沉了些:“别怕。”
他端起自己那碗吃到一半的鱼汤饭,连着桌上那条还没动的鱼,一股脑放进篮子里。
抹布在石桌上飞快一抹,水渍没了。墙角的水泥盆、碎玻璃渣子,也被他划拉到一块儿。
做完这些,他走到叶兰花跟前,对上她的眼睛。
“你就坐着,该咋吃咋吃。我翻出去,从村口绕回来。等他们闹起来,我再从大门进。”
叶兰花懂了,用力点了点头。
陆卫国最后又把院子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每个角落都没留下什么东西,才压着嗓子对她说:“小心。”
话音刚落,他高大的身子已经扒住墙头,胳膊一使劲,腿一蹬,人就翻了过去,没影了。
叶兰花在原地站了一秒,定了定神,重新坐下。她把桌上换上一碗咸菜疙瘩,还有两个干巴巴的小红薯。
这才像话。
院子外头,钱小兵让赵二狗几句话说得邪火直冒,又喊了三五个平时一块儿混的闲人,乌泱泱一群,打算把叶兰花家门口堵了个严实。
“妈的,大白天闩着门,里头肯定有鬼!”
钱小兵朝着院门“呸”地吐了口浓痰,“给我踹!”
“砰!”
那扇破门板哪经得住这个,哀嚎着撞在墙上,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钱小兵一马当先,领着人呼啦啦冲了进去,个个歪着身子斜着眼,没一个好东西。
“叶兰花,出来接客了!”钱小兵淫笑着喊,一双贼眼在院子里乱转。
这么大的动静,把平静的午后搅得天翻地覆,村里一下就乱了。
左邻右舍的门全开了,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王家那几口子闻着味儿就来了,扒开人群冲到最前面。
“老天爷啊!我们王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
张春苗一进院子就拍着大腿开嚎,那嗓门尖得能把人耳朵刺穿,“我那可怜的有才才走了几天,你就把野男人往家里领!你是要让老王家的祖宗从坟里气得爬出来啊!”
王有凤跟在后头,指着堂屋门就骂:“叶兰花,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大白天关着门干这种脏事!大家快来看啊,这小寡妇偷汉子被抓了!”
院子里嗡嗡的全是议论声,还有那一道道不怀好意的打量。
门里,叶兰花走了出来。
头发有点乱,一张脸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眼圈是红的,里头水汪汪的,可那泪就是不掉下来。人看着晃了晃,像要倒下似的。
“钱小兵,赵二狗。”
叶兰花扶着被踹坏的门框,声音抖得厉害。
“你们带这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闯进我一个寡妇家,踹我的门,败我的名声,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老子抓奸就是王法!”钱小兵又啐了一口,“赵二狗亲眼看见你屋里藏了男人,少在这儿装蒜!”
“对,我看见了。”赵二狗蹦起来,生怕别人不信他,“那人高高大大的,肯定就躲在你屋里!”
叶兰花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声在这乱哄哄的院子里,反倒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她把看热闹的村民都看了一圈,嗓门陡然拔高,像是要豁出去了一样。
“各位乡亲,你们都来评评理!”
“我叶兰花进了王家的门,哪天不是天不亮就起,天黑了才睡?现在有才哥走了,我一个人守着这冷锅冷灶,吃的是咸菜红薯,过的却是天天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扭头盯住张春苗。
“前婆婆!你说我偷汉子,证据呢?就凭赵二狗这个二流子一句话,你就要逼死给你儿子守寡的儿媳妇?”
“还是说……”叶兰花的声音又一变,像要哭出来,“你就是巴不得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王家是怎么把一个寡妇往死里逼的!”
这几句话,让不少人听得心里一跳。
“也是,兰花这孩子平时挺老实的,没见她跟哪个男的多说过话。”
“赵二狗那张嘴……是没几句能信的。”
张春苗被叶兰花那要跟她拼命的架势吓得一哆嗦,但马上又撒起泼来:“你少吓唬人,没男人你大白天闩门干啥?”
“我不闩门?”叶兰花惨笑一声,“难道把门敞开,等着赵二狗这种畜生半夜摸进我的屋吗?”
“少废话,搜!”
钱小兵一看风向不对,恶狠狠地一挥手,“屋里屋外,连地窖都给老子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出那个奸夫!”
几个混子得了令,冲进屋里,乒乒乓乓一通乱砸。
叶兰花站在院子中间,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只她只垂下眼,一动不动。
在别人看来,这是认命了,是没辙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杆秤,正一笔一笔地算着。这群人,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行啊,那就闹。
今天索性就借他们的手,把这摊子烂事,一次性清算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