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归心似箭，只为她
茫茫大海上，远洋货轮的汽笛声悠长。
船头甲板，顾书尧举着望远镜，眺望着海天相接的尽头。
“晚凝，快了，我好像已经能看到海岸线的轮廓了。”
“真的吗？”姜晚凝立刻直起身，接过望远镜。
镜片里，那条模糊的线，就是他们魂牵梦萦了二十三年的故土。
“快到家了，”她喃喃自语，“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女儿了。”
千里之外的京都，西山红楼。
秘书将一份最新的简报轻轻放在老领导的办公桌上，忍不住低声感慨：“首长，这位叶兰花同志，真是太懂得就地取材了。一个边防师，硬是让她盘活成了西南军区的钱袋子。要是她能把这法子用到全国各地，那咱们地方经济……”
老领导按灭了手中的烟头，拿起那份简报，目光深邃。
“这个女娃子，不简单啊。”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她脑子里的东西，怕是比她拿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他将简报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或许……我这个老头子，得亲自找她谈一谈了。”
七天时间，对某些人来说，过得格外煎熬。
十万大山深处的采金营地，指挥帐篷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陆卫国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来回踱步。他已经从白师长的电报里得知，媳妇儿和十七师的代表团，将在十二月三号出发前往省城，搭乘去往广省的火车。
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一号了。
他彻底坐不住了。
陆镇奎和贺南山正端着茶缸，眼角的余光却全都在自家孙子、孙女婿身上打转。
“咳，老贺你看，这小子屁急成啥样了。”陆镇奎压低了声音，乐得不行，“就让他憋着，看他什么时候开口求咱们。”
贺南山抿了口茶，老神在在。兰花那丫头要出远门，身边没这小子护着，他们这两个当爷爷的，比谁都急。
他们就是想看看这小子能憋到什么时候。
终于，陆卫国停下脚步，走到了两位爷爷面前，声音绷得紧紧的：“爷爷。”
“嗯？怎么了？”陆镇奎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申请即刻归队。”陆卫国说出这句话时，耳根都有些发烫。
陆镇奎差点笑出声，板起脸，正要开口训斥，一旁的贺南山却放下了茶缸。
“行了，别在这儿打转了，看着眼晕。”贺南山发了话，“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即刻出发归队。另外，老领导的命令依旧不变，你全权负责兰花的安全。”
陆卫国抬头，眼底是压不住的惊喜。
“爷爷，那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陆镇奎把眼一瞪，“现在从矿区到山外的大路，沿途都是工程兵的驻点，安全得很。你让小宋他们带队护送我们回去就行，误不了事。”
贺南山也郑重道：“我们两个老东西还等着抱曾孙孙呢。你小子给我记住了，到了外头不比在师部，人多眼杂，兰花的风险更大。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陆卫国心头一热，双脚并拢，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真心实意地道：“谢谢爷爷！”
话音刚落下，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帐篷。
他先是找到了宋砚铮，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我爷爷他们回师部，护送任务就交给你了。老宋，拜托了！”
宋砚铮看着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笑着捶了他一拳：“你小子，放心去吧，保证把两位老首长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他又找到正在擦拭装备的高强，言简意赅：“高强，护着点我爷爷他们。我有紧急任务，先回师部！”
“是，团长！”
陆卫过迅速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塞进军用背包，背在身上，跟两位老爷子道了别，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林海。
归心似箭，只为她一人。
十七师军工厂，叶兰花数着日历上的圈，肚子已经满三个月，微微的隆起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柔光。
男人还是没有回来。
后天一早，他们就要出发去省城火车站了。
“叶顾问，”孙爱国乐呵呵地从院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火车票，“都办妥了。咱们这次去的人多，我特地要了两节卧铺车厢。你这身子金贵，路上可得好好歇着。”
他把票递过去，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卫国……他赶得上吗？咱们军工厂的货，昨天已经由武装押运，提前运抵广交会的展馆仓库了。”
叶兰花接过票，指尖在那张属于“陆卫国”的车票上轻轻拂过。这张票，是她特意让孙爱国加上的，就算他赶不上，费用也由她个人承担。
“他会来的。”她抬起头，迎上孙爱国探寻的目光，唇边漾开一抹笃定的笑意，“孙部长，您放心。就算他赶不上这趟火车，也一定会想办法出现在广交会。”
孙爱国闻言，彻底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有他在，咱们这趟出门，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那你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早上七点，咱们在师部门口集合。”
“好。”
送走孙爱国，叶兰花回到屋里，看着那张多出来的火车票，眼神温柔。
那个男人，为了她，区区几百里山路，又怎么拦得住他。
回到三号院，她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包，陆卫国的换洗衣物她也一并收拾妥当。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才关灯躺下安心睡去。
她并不知道，深山老林里，那个男人为了抢时间，凭着一身钢铁意志连夜狂奔。
翌日清晨，叶兰花缩在被窝里，难得有些贪恋被窝，不太想起身。
这时，院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叶兰花只当是姜秀云一大早又来送早饭了，随口朝着屋外唤道：“妈，您别忙活了，我不饿，一会儿就起来吃……”
她披了件外衣下了床，拉开卧房的门。
晨曦的微光里，院门口正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男人满身风尘，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眼更是布满血丝。
四目相对，男人喉结上下滑动，哑着嗓子咧开嘴：“媳妇儿，我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