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媳妇儿揣着俩崽崽
晚饭后，秦川站起身，回房里提出了那个从法国一路带回来的手提箱。
客厅里，两位爷爷已经很有眼色地找借口回了隔壁小楼，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秦川将箱子放在茶几上，推到叶兰花面前。
“兰花，这是晚凝……是你母亲，让我亲手带给你的。”他看着叶兰花，带着长辈的慈爱，“还有，你父亲和母亲都很好。你母亲的病，已经康复了。”
叶兰花抬头：“真的吗？我母亲她……”
“是的。”秦川用力点头，“说来也巧，在我找到他们之前，有人先我一步，带着你的照片见过了他们。是你母亲的好友，安娜夫人。”
果然是她。
叶兰花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安娜夫人做到了她要分享照片的事。
秦川三言两语，将自己如何找到顾家庄园，如何见到已经恢复神智的姜晚凝，都说了一遍。
“你母亲一看到你的照片，就清醒了过来。兰花，她很想你，非常想。”
秦川接下来的消息，让叶兰花呼吸一窒。
“他们目前还不能马上回国，身份问题很敏感。但是，他们要申请今年十二月广交会的资格。他们想来见你，尤其是你的母亲。”
叶兰花的手指蜷了蜷。十二月，广交会。
她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秦叔叔，你知道他们当年带走的另一个女孩的事吗？”
她想问的，是那个被换过来的孩子，陶桂英的女儿。尽管安娜夫人说过，他们没有孩子。
秦川摇了摇头，“你父亲说了。当年在火车站发现孩子被换，他们立刻就折返回去找你，但人去楼空，追兵又已逼近。至于那个被换进他们襁褓里的女婴……”
“在辗转去广省登船前，你父亲没有半点迟疑，将那个孩子，丢在了广省一家医院的台阶上。是死是活，全看她的造化。”
叶兰花闻言，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喜欢那些妇人之仁。自己的亲生骨肉被人恶意换走，下落不明，还要含辛茹苦地去养大仇人的孩子？
前世看过的那些家庭伦理剧里，主角一家把换来的假孩子当成精神寄托，等真孩子找回来，往往又是一地鸡毛的偏心与伤害。
她很庆幸，她的亲生父母，和她一样，是爱憎分明、不拖泥带水的人。
这份利落与果决，让她对未曾谋面的他们，好感又多了几分。
一直沉默地坐在叶兰花身旁的陆卫国，突然站起身，对着秦川，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秦叔叔，辛苦你了。”
“谢谢你，带回了我岳父岳母的消息。”
从小楼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回去的路上，陆卫国一手提着那个箱子，另一只手，则与叶兰花十指相扣。
男人突然冒出一句：“媳妇儿，你说……岳父岳母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这个糙汉子吧？”
叶兰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不自信给逗笑了，侧头看他。
男人绷着脸，神情认真，可眼神里藏不住的紧张出卖了他。
“他们不喜欢你，也没办法了。”叶兰花故意逗他，“咱们证都领了，孩子都揣上了，生米都煮成粥了。”
“也是。”自家媳妇儿说的在理，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脚步，借着月光，直直地盯着她：“媳妇儿，早上在医院，你跟黄老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之前你累着，我没敢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叶兰花看着他那副又急又小心的样子，没再卖关子，她小声说了一句：
“陆卫国，你可厉害了。你马上，要有两个崽崽了哦。”
“不过现在月份太浅，脉象若有似无的。等再过半个月，到两个月左右，应该就很清晰了。”
陆卫国身形一顿，整个人定住了。
两个？
他……他要有两个崽崽了？
狂喜的笑容刚爬上嘴角，就转为了加倍的惊慌。一个崽崽就让他提心吊胆了，两个……那他媳妇儿得多辛苦？风险不是加倍了吗？
不行！
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媳妇儿，我抱你回去！”
“陆卫国你干嘛，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孕妇要适当运动！”
“运动量今天够了。”男人态度强硬，抱着她大步往三号院走，“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家的一级保护目标。”
回到三号院，陆卫国将锅里温着的热水端进东厢房，小心地伺候着媳妇儿洗漱干净。
等他自己冲了下回到卧房时，叶兰花已经坐在书桌边，看着那个手提箱。
陆卫国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一起打开了箱子。
箱子的最上面，放着一封厚厚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吾女明兰亲启”几个字，字迹风骨天成，一看便知出自顾书尧之手。
叶兰花拆开信，里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
一种沉稳有力，是父亲顾书尧写的。信里，他克制地表达了这二十三年来的思念、寻觅之苦，以及对她如今成就的骄傲。
另一种，则娟秀的字迹，是母亲姜晚凝亲笔。
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通篇都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质朴的歉疚与心疼。
【……明兰吾女，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从一场长达二十三年的噩梦中醒来。对不起，我的孩子，在你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妈妈却弄丢了你……】
【……听说你如今是一名很厉害的医生，能救死扶伤，妈妈为你骄傲。只是，一想到你独自一人，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妈妈的心就疼得像被刀子剜一样……】
叶兰花的眼圈，慢慢红了。
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
可当“妈妈”这两个字，带着跨越二十三年的温度，真真切切地落在她眼前时，她心底那处从不碰触的地方，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前世，刚出生的她就被丢在孤儿院门口，襁褓里除了一张写着出生日期的纸条，再无他物。
她没有找过亲生父母，也从未被人领养。
所以，“父母”这个词，对她来说，始终是陌生的，遥远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怨的。
陆卫国敏锐地察觉到了媳妇儿情绪的变化。
将她圈进怀里，他无声地告诉她，媳妇儿，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