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一封密信
徐强握着那封信，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去县城采买的机会，熟门熟路地走进邮局，将那封写着广省地址的信塞进了邮筒。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口气，认定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陈专家许诺的前程，陈雪茹娇羞的脸庞，在他脑子里交替出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邮局后不久，一个穿着邮政制服的工作人员便走到了那个邮筒前，用钥匙打开，只取走了那一封信，随后面无表情地锁好离开。
一个小时后，十七师保卫科。
一间密闭的房间里，技术员用特制的蒸汽机对着信封的封口处谨慎地吹了片刻，再用薄如蝉翼的刀片轻轻一挑，信封便完好无损地开了。
信纸上的内容很简单，都是些家长里短，问候表姐身体，抱怨山区生活枯燥，唯一一句表面上有用的话是：“这边有个女医生，是团长家属，本事很大，什么都会弄。”
陆卫国和白振华站在旁边，盯着信纸，两人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头儿，这信……”一同前来的沈鑫有些不解。
陆卫国拿起那张薄薄的信纸，对着灯光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用米汤写的隐形字。”他沉声说，将信纸递给技术员，“用碘酒。”
技术员马上取来一小碟碘酒和几个棉球，动作轻柔地在信纸空白处涂抹。不多时，一行行浅褐色的字迹显现出来。
上面详细记录了叶兰花研制止血散、驱蚊膏、香皂，甚至那神奇解毒丸的“传闻”，并重点强调，所有配方的源头，都指向叶兰花一人。信的末尾，则是一个请求：建议上级改变策略，寻找机会，直接控制目标人物。
白振华一掌拍落桌面，茶杯盖子被震得哐当作响，“他娘的，他们这是想对兰花丫头下手。”
他转向陆卫国，眼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凝重：“卫国，这信上的内容，在咱们云省，稍微花点心思打听，其实算不得什么秘密。但这封信捅出去，就等于把兰花直接架在了火上烤，她在境外敌人眼里，价值恐怕比咱们一个团的兵力还大。”
“所以，这封信，还得寄出去。”陆卫国把信重新装回信封，话音里不带半分温度，“鱼饵已经撒下去了，不把水下的大家伙都钓出来，我睡不着觉。”
白振华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再从侦察连给你抽调一个班的精锐，二十四小时待命。你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证兰花的安全，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是！”陆卫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站得笔直。
陈家父女，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陆卫国，必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安娜的庄园里，四人围坐在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圆桌旁。
桌子中央，那个从龙国远渡重洋而来的小铁盒，被郑重地打开了。
里面是三个用软木塞封口的透明玻璃瓶，瓶身上贴着娟秀的法文标签：野姜花、东方月季、雪林。
最上面，还压着一封信。
“哦，上帝，叶的字写得真漂亮！”安娜拿起信，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脸颊泛红，呼吸都急促起来，最后将信纸递给了身旁的姜晚凝，话语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丽莎，快看！叶在信里说，这三款是她专门为我们欧洲市场调配的，她说，那瓶‘野姜花’，是真正皇室的香气！”
姜晚凝不住发抖的手接过那张信纸。
熟悉的法文，却是女儿的笔迹。每一个字母的书写，都带着一种疏离而秀逸的风骨，与照片上那双酷似顾家人的眼睛如出一辙。
顾书尧从身后轻轻扶住妻子的肩膀，视线同样落在那信纸上，话语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骄傲：“晚凝，你看，我们的女儿，她真的很优秀。”
姜晚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一滴泪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快，亨利，快拿我的水晶喷瓶来！”安娜已经等不及了，催促着丈夫。
亨利笑着取来一个精致的雕花水晶瓶，用细长的玻璃吸管，轻手轻脚地从“野姜花”那个瓶子里吸取了少量清澈的液体，注入喷瓶中。
安娜接过喷瓶，对着空气轻轻一按，一捧细密如雾的香气登时喷薄而出。
一阵从未闻过的、极具层次感的香气，在整个客厅里弥漫开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花香。前调是带着微辛的、清冽的姜花气息，空灵而高雅，那气味好似穿过清晨的竹林，带着露珠的湿意。接着，一丝极淡的白兰和晚香玉的气息交织进来，让整个香调变得丰满而柔和。最后，尾调沉淀为一种温暖的、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悠远绵长，让人心神宁静。
“我的天……”安娜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是全然陶醉的表情，她喃喃自语，“这是什么神仙味道？亨利，我敢向上帝发誓，这种独特的东方香调，全欧洲的贵妇都会为之痴迷！”
她霍然睁开眼，蓝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商人的敏锐：“丽莎，你闻到了吗？这就是叶说的‘皇室香水’！它根本不需要任何宣传，只要让那些自诩高贵的夫人们闻上一次，她们就会追逐它，就像追逐钻石！”
姜晚凝呆呆地坐在那里。
空气中浮动的，是女儿亲手调配的香气。那味道里，藏着故土的山风，藏着清晨的雨露，藏着她缺失了二十三年的、女儿的气息。
她用手捂住嘴，压抑着喉间的哽咽，可泪水却止不住，一串串地从眼角滑落。
顾书尧将妻子紧紧搂进怀里，他注视着桌上那三个小小的瓶子，那是他的女儿，是他和晚凝的女儿，亲手为自己的人生，赢得的勋章。
安娜从激动中回过神，看到好友泪流满面，柔声安慰：“哦，我亲爱的丽莎，别哭，我们该为她高兴。她是个天才，一个真正的调香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