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你的伤,自己处理
鬼哭崖,脚下没有路,只有湿滑的青苔岩石与看不见底的腐殖土陷阱。
陆卫国走在最前面,用一把缴获来的砍刀开路,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
这里的空气里飘着甜腥的腐败气味,吸进肺里,熏得人头脑发胀。换作普通人,早已被这剧毒的瘴气侵蚀肺腑。
但他们五人吃过解毒丸,那些毒性对他们一点伤害也没有。
其中一个年轻战士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泥沼,身后的陈景辉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拽了上来。
一路上,那些平日里能要人命的毒虫长蛇,全都惊恐地远远避开。
“都把脑子给我绷紧了。”
陆卫国冷硬的嗓音在队伍里响起,“虽然毒物不敢靠近,但这地方沼泽暗坑遍地,走错一步同样是死!”
“是!”
一行五人,在这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毒瘴裂谷里艰难穿行了三个多小时。饶是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兵,也个个浑身湿透,体力消耗甚巨。
在一处被繁茂藤蔓严密遮蔽的隐蔽山洞前,陆卫国停住,抬手示意。
这里有人为掩盖的痕迹。
陈景辉马上带人端枪散开,警戒着摸了进去。
山洞不深,借着外面透进的微弱光线,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个人。其中三个都是五十上下,三个是营救小队的战士,还有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的年轻女人。
七个人全都双目紧闭,嘴唇发黑发紫,看样子是吸入了过量瘴气,昏死过去。
“哥,都还活着,就是中了瘴毒昏死过去了!”陈景辉探了探几个人的鼻息,整个肩膀都松弛下来。
陆卫国从口袋里掏出小瓷瓶,递给陈景辉:“一人一颗,喂下去。”
“好嘞!”
陈景辉接过药丸,挨个掰开那些昏迷者的嘴,把药丸塞进去,又摘下水壶小心地给他们灌了几口水送服。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瓶里剩下的最后三颗药丸,咧着大白牙冲陆卫国一笑,直接把瓶塞在了自己兜里。
“卫国哥,嫂子这药丸真是神了。咱们一路走过来,那些要命的长虫毒物全绕着走,连这鬼地方的毒瘴气都奈何不了咱们。这剩下的三颗,我先帮你收着,等回去了你再向嫂子申请。”
他这没心没肺的打岔,引得另外三名队员也咧嘴笑起来,那意思很明显,都想要这保命的药丸子。
洞里原本紧绷的气氛这会儿松快不少。
陆卫国没理会陈景辉的贫嘴,捡了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利落地升起一小堆篝火。
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与潮气。
盯着火苗,陆卫国不禁感叹兰花配药的神奇。
那小女人捣鼓出来的东西,总能在最要命的时候,救下他和兄弟们的命。17师的止血散已经开始大规模生产,那回头就再加一个解毒丸的生产线。
他的心思很简单,绝不能让自己的媳妇儿累着。
这种好东西,就该让军工厂去操心批量生产,他的媳妇只需要待在他身边,让他护着、疼着、宠着就够了。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会让你嫂子把这个解毒药方交给孙部长,列为重点药品项目,到时候直接由军工厂量产。”
“全师战士,人人有份。”
“哥,你和嫂子这格局,是真大。”陈景辉竖起大拇指,手脚麻利地从缴获的背包里拿出肉干和米,架起行锅开始煮粥。
“行了,少拍马屁。”陆卫国冷冷扫了他一眼,“去检查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外伤。”
山洞深处,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安静。
一名昏迷的年轻战士悠悠转醒,他叫郭大兵,是营救小队年纪最小的。看着眼前几张坚毅沉稳的面孔,他挣扎着撑起身子:“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十七师的,奉命越境接应你们。”陈景辉端着一碗温热的肉粥递了过去。
“十七师的同志!”郭大兵一把死抓住陈景辉的胳膊,眼眶通红,“我们队长……副队长他们……为了断后引开追兵……他们是不是已经……”
“放心。”陆卫国打断他,“他们几个已经回到国境线那边了。虽然受了重伤,但命都在。”
“太好了……太好了!”郭大兵这个铁打的七尺汉子,忍不住哽咽出声,“队长他们还活着……活就……”
大喜过后,郭大兵的视线无意间扫到不远处那个同样在转醒的年轻女人身上。
他脸上的激动不见,转而恨声咆哮:“都是她,都是陈雪茹这个害人精害的。”
“要不是她,我们怎么可能暴露位置。王副队长他们就不会为了掩护她而身陷重围、身受重伤……”
洞内,三名老专家和另外两名战士也陆续转醒,听到郭大兵的控诉,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有人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有人愧疚地别开了头。
那个名叫陈雪茹的女人也完全清醒了。
她听着郭大兵的指责,尖声反驳:“你胡说八道,我……我那是害怕,我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遇到危险害怕有什么错?你们当兵的天职不就是保护群众吗?凭什么……”
正叫嚷着,她看到了陆卫国。
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男人身形挺拔如苍松,宽肩窄腰,浑身都是强悍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张俊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刚硬,冷峻沉稳。
陈雪茹在国外见惯了油头粉面的洋派男人,却从没见过这样充满力量与魅力的军官。
尖酸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被她收敛了起来。
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连带着说话的腔调都带上了几分娇弱:“我、我当时真的只是吓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自己的右肩,轻声抽噎起来,“长官,我受伤了,好疼啊……你看,我的肩膀流了好多血……你能不能帮帮我?”
陆卫国并没有看她,对着她身后的众人说,“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天已经黑了,今晚全员在这里隐蔽休整。明天天一亮,必须赶到江边渡河回国。”
说完,看着陈雪茹,他冷硬地吐出几个字:
“你的伤,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