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嫂子来了
陈景辉贴着地面,像条壁虎一样挪到了陆卫国身侧。
“哥。”陈景辉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知道吧,咱们在这泥坑里趴了快三个钟头了,连只蚂蚁都没往我身上爬过。”
他凑近了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不知道,刚才一条花斑毒蛇蛇头都快凑我鼻尖上了,结果像嗅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调头嗖地一下就窜没影了。那嫌弃的样儿,那叫一个神。”
“嫂子给的这药丸真是神了。要是没这好东西,就这破林子里的毒虫,咱们趴到现在,早被咬肿了。”
不远处的几个队员听到动静,虽然没出声,但也互相对视了一眼,深有同感地微微点头。以前在边境潜伏,光是防着那些蚊虫蚂蟥,就得耗费极大的精力,哪有今天这么清爽顺利。
陆卫国趴在泥水里,视线始终锁在敌方的营地上。
听着陈景辉的话,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临行前,他媳妇儿眼尾泛红、软着嗓子叮嘱他平安回来的模样。
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被撞了一下。
那是他的媳妇,他的命,也是护着他和他兄弟们的盾。
陆卫国眼底的暗火被彻底点燃,化作冷硬的杀机。
“行了,回到原位。”
陈景辉立刻收敛了笑意,无声无息地退回自己的潜伏点。
晚上十一点多,经历长达数小时的极限急行军,终于抵达了边境临时营地的外围。
叶兰花就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机械地迈动。
“到了,前面就是营区外围的警戒哨。”
还没等他们靠近,黑暗中就传来一声短促有力的低喝:“谁?口令!”
两束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射过来。
宋砚铮上前一步,沉声回答:“自己人。十七师,宋砚铮。”
哨兵显然认识他,但依旧没放松警惕,手电筒光朝他身后扫去。当光束落在叶兰花那张即使在黑暗中也难掩惊艳的脸上时,两个年轻的哨兵都愣住了。
这……这荒山野岭的前线营地,哪来的女同志?还长得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宋营长,这位是……”
“少废话,这是陆团长的家属。”宋砚铮不耐烦地打断,指了指担架,“后面还有伤员,赶紧放行。”
一听是陆卫国的家属,哨兵不敢再多问,撤开路障。
一行人被带进临时营地,几十顶军用帐篷错落有致,四周拉着铁丝网,气氛肃杀。
几个刚换岗下来的战士看到队伍里居然有个女同志,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宋砚铮吼了一嗓子,那些探头探脑的兵蛋子立刻缩回了脖子。
他转向叶兰花,语气缓和下来:“弟妹,你先去洗漱一下。卫国那小子自己住一个单间,你先去他那儿歇着。”
“好。”叶兰花点了点头,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营地的洗漱间很简陋,就是用防水油布围起来的一块空地。
一个负责后勤的小战士提着一壶热水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嫂子,我们这条件简陋,您……您凑合着用。”
“谢谢。”
叶兰花用毛巾飞快地擦洗着身体。两天没洗澡,身上黏腻得难受,这会儿反倒清醒了不少。
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被带到了营地最里侧的一顶小帐篷前。
“嫂子,这就是陆团长的帐篷。”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
空间不大,一张木板搭成的单人床,一张行军桌,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当。桌上,还放着她之前给他收拾的那个行囊。
整个空间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独属于陆卫国的味道,霸道又让人安心。
走到床边,伸手抚过那床军绿色的薄被,她躺了上去,将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深吸了一口。
全是他的气息。
那股磨人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安放的港湾。身体的疲惫让她来不及多想,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又触到了他身上灼人的温度。
同一时间,界河对岸。
这片被当地人称作“鬼见愁”的丛林,连月光都吝于洒落。
陆卫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了午夜一点。
营地里的篝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火星。那十个武装分子喝得东倒西歪,大部分已经钻进吊床睡死过去,只留下两个抱着枪打瞌睡的哨兵。
时机到了,他打了个手势。
身后,七道身影散开,悄无声息地朝着前方那堆微弱的篝火摸去。
匕首出鞘,没有一丝声响。
营地里的十个武装分子,喝光了最后一瓶烈酒,骂骂咧咧地各自找地方躺下,鼾声很快响成一片。
一个负责守夜的武装分子靠着树干,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睡着。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出,一只大手闪电般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里的军用匕首,快而准地抹过他的脖颈。
温热的血溅在手背上,那人连挣扎都来不及,身体便软了下去。
不到五分钟,战斗结束。
陈景辉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走到陆卫国身边,压着嗓子道:“卫国哥,都解决了。”
“景辉,把他们的食物和水都带上。扒了这帮杂碎的衣服,尸体拖到沼泽里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好嘞。”
他走到被绑在树干上的三名人质前,用匕首割断了绳子。
绳子应声而断,三道人影浑身脱力,瘫软下来,被陆卫国的人快速地接住。
这三人是的龙国战士,身上衣服残破不堪,满是血污。
“水……给口水……”其中一人发出虚弱的呻吟。
这三名战士都受了枪伤,分别中弹在腹部、大腿和肩膀,失血过多让他们神志不清。
陆卫国没有犹豫,摸出另一个药瓶,这是兰花给他做的保命丸,迅速给他们塞了一颗,将水小心地喂进他们嘴里。
药入腹中,三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其中一个伤势稍轻的战士缓缓睁开了眼睛,认出了陆卫国。
“陆……陆团长?是咱们的人……来了……”
战士眼眶通红,“报告团长……渡河时被埋伏,我们留下四人断后。孙斌胸口中弹,掉进界河里牺牲了……其余四人护送着专家往北转移了,后面有追兵……目前情况不明,请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