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你的天塌了，与我何干？
走在去师部医院的路上，叶兰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平日里，她都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听着男人说着那些荤话。
军工厂那边，她暂时不用天天盯着。香水的核心工艺是蒸馏萃取，孙爱国对这门技术宝贝得很，特意抽调了几个嘴巴严、最可靠的老兵负责，家属院的嫂子们只参与最外围的鲜花采摘和分拣，连核心车间的门都摸不着。
走进师部医院，喧嚣的人声才让她回过神。
今天她轮转到了妇产科。
诊室里，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让她的心绪也跟着沉闷下来。
卫国他们，应该已经到边境了吧。那边山高林密，一下雨，路就更难走了。
“叶医生，门诊那边来了一个女病人，指名要挂你的号。”小护士敲门进来，说话声打断了她的出神。
“好，让她进来吧。”叶兰花收回心神，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病历，准备接诊。
门口出现的人影，让诊室里的响动都停了下来。
是徐晓晓。
两个月多不见，她整个人被抽干了生气。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清秀脸庞，这时蜡黄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身上那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看着诊室里明艳依旧、甚至比以前更添几分动人风韵的叶兰花，脸上交织着屈辱、嫉妒与不甘，最后只剩下灰败。
她不知道自己选的路，到底是对是错，只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一个月前，她发觉自己怀上了，满心欢喜地跑去告诉林风。她以为自己抓住了能进林家的机会，没料到那竟是推她坠落的悬崖。
林风的反应，却让她从头凉到脚。
“怀孕？怎么可能？”
“我们才……怎么就怀上了？徐晓晓，这孩子，是我的吗？”
他甚至捏着她的下巴，审视着她：“之前追你的人那么多，你的男人，不止我一个吧？别忘了，你可一直对陆卫国贼心不死！”
当时，徐晓晓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天旋地转。
她不甘心，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回头！
绝望之下，她想了个鱼死网破的法子。她给林风下了药，两人在宿舍里闹出的动静，被巡逻的纠察抓了个正着。
事情闹到了林风的姑姑，也就是文工团林团长那里。为了保住侄子的名声，林团长只好压下这件事，强逼着林风认下。
她和林风，就用这样一种最不光彩的方式，绑在了一起。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林风远在省城的母亲就杀了过来。那个女人打量她的神态，跟看路边的脏东西没两样。
在林母的强势干预下，婚礼办得极其简单，没有彩礼，没有酒席，就是双方父母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她就算是林家的人了。
饭后，林母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笑得和蔼：“晓晓啊，你身子弱，这是妈特意给你找来的安胎药，喝了对你和孩子都好。”
她信了。
结果，当天夜里，她肚子疼得在床上翻滚，孩子，没了。林母的解释是，她身子骨太差，没能保住林家的孙子。
林风自始至终，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流产后，她断断续续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身体却一直没干净，整个人虚弱得连下床都费劲。她去省城医院看过，医生只说是小产后没有调理好，开了一堆补气血的中药。
可吃了快一个月，一点用都没有，人反而越来越虚。
最后，她万般无奈地来到师部医院，妇产科的主任诊断的结果，和省城医院一模一样。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好心地和她说：“看不好，不代表别人看不好。要是叶医生在，或许能查出真正的病因。”
叶兰花，这个她曾经最嫉妒、最怨恨，抢走了她所有光芒和希望的女人，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指望。
“叶……叶医生……”徐晓晓挪着步子进来，声音干涩。
叶兰花抬眼看着她。
对于徐晓晓之前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她记得清清楚楚。但看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神情空洞的女人，她心里也生不出半点同情。
“坐吧。”
徐晓晓坐下，不敢去看叶兰花的眼睛，只是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叶兰花搭上她的脉。
片刻后，她松开手，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一下，最后问道：“小产后，是不是一直淋漓不尽，伴有腹部隐痛，腰酸乏力，头晕耳鸣？”
徐晓晓抬头，脸上写满不敢相信。这些症状，别的医生也说过，但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详细。
“是……”
“给你开药的医生，是不是都以气血亏虚、宫中有瘀为由，用的多是益母草、当归、黄芪一类的药？”叶兰花继续问。
“是，都……都没用！”徐晓晓向前倾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叶兰花看着她，开了口，声音清冷：“你的问题，出在中毒上。”
“中……中毒？”徐晓晓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种慢性毒，这种毒，少量多次服用，会让你气血两亏，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重要的是，它会一点点地破坏你的宫体。”
“下的剂量不大，所以还要不了你的命。”
“但如果再拖上一个月，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窗外一道闪电劈落，惨白的光映在徐晓晓毫无血色的脸上。
林风母亲那张和蔼可亲的脸，那碗“安胎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先让她流产，再用慢性毒毁了她的身体，让她再也无法生育。到那时，林家就可以用“不能生”这个理由，将她一脚踹开。
好狠，好毒的心计！
徐晓晓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她嫁进的哪里是高门，那是吃人的地方。
她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跪到了地上。
“叶医生……求你，求你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我以前猪油蒙了心，不该跟你作对……求你救我一命！”
叶兰花俯视着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你当初想传我谣言、想让我出丑、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可曾想过放我一马？”
“你的天塌了，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