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媳妇儿,我的面子全靠你了
陆卫国没理会徐洪林,自顾自地把自行车支好,很自然地接过叶兰花肩上的挎包,另一只手牵住她莹白小巧的手。
面对着那群呆若木鸡的同事,他下巴微微一扬,那份藏都藏不住的骄傲和得意,让他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看什么看?没见过家属?”
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那语气里的炫耀劲儿,谁都听得出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爱人,叶兰花。”
“嫂……嫂子好!”
徐洪林第一个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跟打鸣的公鸡似的吼了一嗓子。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回了神。
“弟妹好。”
“陆工媳妇儿真好看。”
总工办这帮平日里只知道跟冰冷零件和复杂图纸打交道的技术员,词汇量在这时候贫乏得很,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字,但语气里的真诚和震撼,却是实打实的。
他们刚才猜测、讨论过好几种可能。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人。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由着男人牵着手,对着众人露了个浅笑。既不因众人的注视而局促,也不因那些直白的夸赞而骄矜。
那份从容与气度,比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更让人移不开眼。
“都堵在门口干什么?不吃饭了?”
孙总工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瞪了眼自家手底下的这帮没出息的玩意儿,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极为和蔼的面孔。
“那个……兰花同志是吧?快,里边请,都准备好了。”
孙总工活了半辈子,就没这么客气过。
实在是,眼前这女娃子,让他那点暴脾气和大嗓门,半点都使不出来。
一进食堂,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兵工厂里阳盛阴衰,除了后勤部、资料室的几个女同志外,就是食堂有几个大姐。平日里放眼望去,全是灰扑扑的工装和黑黢黢的脸。冷不丁出现叶兰花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那效果,好比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投了过来。
“看什么看!”
徐洪林挺起胸膛,“这是我们总工办陆哥的家属,都给我埋头吃饭去。”
这顿欢送宴,主角名义上是陆卫国,实际上却成了大伙儿争相一睹嫂子/弟妹风采的场合。
总工办这帮平日里能为了一组数据吵得面红耳赤的技术痴们,此时一个个嘴笨得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想搭句话,又怕唐突了佳人。
最后还是一个脸皮厚的年轻人,端着杯啤酒,鼓足勇气凑了过来:“嫂子,我……我敬您一杯,祝您跟陆哥,百年好合!”
陆卫国眼皮一抬,没等叶兰花开口,就先伸手拿过桌上那瓶刚撬开的桔子汽水递到她手里,自己则端起酒杯,跟那年轻人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她不沾酒,喝汽水就行。”他言简意赅地替媳妇儿挡了酒。
叶兰花弯唇一笑,大方地举起那瓶玻璃瓶装的桔子汽水,跟年轻人碰了碰,喝了一口。甜滋滋带点橘子味,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极好的招待了。
陆卫国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炖得颤巍巍的红烧肉,细心地用筷子把上面的肥肉挑掉,把瘦肉夹到叶兰花碗里:“吃这个,食堂老刘的拿手菜。”
整个饭桌上,这种事就没停过。
叶兰花刚有些油腻,手刚一动,陆卫国已经把桔子汽水递到了她手边,好让她喝上一大口,压压嘴里的肉味。
叶兰花想夹远处的菜,筷子刚伸出去,那盘菜已经被陆卫国换到了她跟前。
他总是这样,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意图,他都能抢先一步照顾妥帖。
总工办的单身汉们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面无表情的冷面技术员,这根本把所有的表情都留给了他媳妇,把他媳妇儿捧在手心里疼呢!
饭局过半,孙总工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今天喝得有点多,脸颊泛红,看着陆卫国的神情,满是复杂和不舍。
“卫国,”他声音有些沙哑,“你小子……是我这些年,是最有天赋的年轻工程师,也是我见过的最有灵性的兵。”
“你的手,既能握笔画出最精密的图纸,也能握枪打出最精准的子弹。你这样的人,待在兵工厂,是我们捡了宝。可我知道,你真正的心,在那片西南的红土地上,在西南的国门上。”
他举起杯,对着陆卫国,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杯酒,我不祝你前程似锦,你的前程,早已和这个国家的安危绑在了一起。”
“我敬你,敬我们龙国千千万万像你一样,默默守护国门的战士。”
“干!”
孙总工仰头,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陆卫国站起身,郑重地回了一杯。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多。
在众人的再三挽留下,陆卫国还是带着叶兰花准时告辞。
回去的路上,他骑得很慢,车轮碾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单调的声响。
叶兰花坐在后座,侧头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轻声问:“你喝多了?”
之前上过几次档,她可是记得他的酒量,深不见底,几杯白酒,远不至于让他醉。
男人声音顺着夜风传过来。
“没醉。”他顿了顿,“就是满足。媳妇儿,今天……我的面子,全靠你了。”
那语气,像个考了好成绩等着夸奖的孩子,透着一股心满意足。
车子拐进愚园路的弄堂,陆卫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媳妇儿,咱们马上要回家了。”
他口中的“家”,指的不是京城总军区大院,也不是沪市这栋洋楼。是西南边陲,是17独立师的家属院里他们两人的那个小窝。
一个战士的根,永远在部队。那里,才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夜色温柔,昏黄的灯光从两边的小洋楼的窗户透出。
叶兰花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对“家”的向往。
“嗯,我们马上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