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媳妇儿,不许人工干预
沪市兵工厂,这几天活像被拧开了某个堵塞已久的阀门。
万志军和张海那伙人被连根拔起后,厂里原先那股子压抑、憋闷的浑浊气,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尤其是总工办,没了外行领导内行的掣肘,技术员们都打了鸡血,一个个走路带风,讨论起图纸方案,嗓门都高了八度。
陆卫国回来销假,顺便完成最后一周的技术交流。孙总工看他的眼神,已经从看天才,变成了看大救星。
“卫国小子……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孙总工端着搪瓷缸子站在他面前,忍不住感慨。
徐洪林这个头号“迷弟”更是挺着胸膛,在办公室里眉飞色舞地吹嘘:“我就说吧,我陆哥那是真本事啊,什么技术难题,什么贪官污吏,在他面前都是纸老虎!”
“卫国哥,等你走的时候,我们总工办凑份子,给你办个欢送宴。”
“还有啊,”他嘿嘿一笑,“必须把嫂子也带上。我们都好奇着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把您这么厉害的人物给收了。”
这话一出,整个总工办都跟着起哄。
“对对对,必须带上嫂子。”
陆卫国听着他们夸自家媳妇儿,心里比夸他自己还受用。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那股子属于男人的虚荣心,再也按捺不住了。
“行,”他答应得痛快,“到时候,让我媳妇儿来给我长长脸。”
他得让这帮子成天只知道跟图纸较劲的木头疙瘩们开开眼,好好瞧瞧,他陆卫国的媳妇儿,有多漂亮,多能干。
另一边,愚园路的小洋楼里,叶兰花哪儿也没去。
她将自己关在临时药房里,将买来的药材研磨、过筛、熬煮、搓丸……一整天下来,总算将安娜夫人后续所需的药,制成了方便携带的药丸。
而国宾饭店,亨利先生的表演活灵活现。
“哦,我亲爱的安娜,你闻起来就和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一样。”
他凑到刚沐浴完的妻子颈边,嗅了一下,“你就和降落凡间的花仙子一样,如此清香,如此美丽。”
安娜夫人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病愈后的她精神好了许多。
她拿起那块造型别致、香气独特的香皂,翻来覆去地看:“亨利,你说的对。这种纯天然的香味,在法国一定会大受欢迎。我们应该向那位美丽的叶小姐,下一笔订单。”
“当然!我们必须在离开之前谈成这笔生意。这些一定会让那些贵妇人们喜欢的!”
陆卫国借着兵工厂的专线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第一个,是打给西南十七师后勤部的孙爱国。
“什么?法国人要买咱们的香皂?”电话那头,孙爱国的嗓门大得,话筒里都传出滋啦的杂音,“哎呀我滴娘嘞。卫国,你和叶顾问,真是我们十七师的福星啊。”
孙爱国拿着话筒,在电话机旁边来回踱步,“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上次大比武,咱们那止血散卖疯了。虽然卖给兄弟部队没挣几个钱,但咱们十七师的名头是彻底打出去了。现在连法国人都要用咱们的香皂,以后看谁还敢说咱们是犄角旮旯里的穷部队!”
他腰杆子,又硬了几分。
挂了这通电话,他拨出了第二个号码,一个远在西北军区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一个沙哑、沉郁的男声传来。
“舅舅,是我,陆卫国。”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只听得见一阵压抑又粗重的喘息。
陆卫国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
良久,徐卫东才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颤音:“……事,办完了?”
“办完了。”陆卫国语气平静,“人证物证俱全,胡广福和他手底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爷爷他们已经在京都走程序了,要不了多久,平反的文件就会下来。”
“舅舅,二十多年了,姜家……可以平反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陆卫国语气也软了下来:“舅舅,等我和兰花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西南。到时候,我让她给您打电话。”
“……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卫国,谢谢你。我……我替姜家,谢谢你。”
挂了电话,徐卫东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脸,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二十多年了,父母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从今往后,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他叫徐卫东,也叫姜云峥。
夜,深了。
小洋楼的卧室里,一场没羞没臊的温存刚刚平息。
陆卫国满足地从翻身下来,习惯性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想看看库存。结果手往里一摸,却摸了个空。
空的。
他侧头看向身旁正喘着气的叶兰花,眼神里明摆着控诉。
但他不敢发作,心里头却在哀嚎。这是他好不容易托老郭那补给过来的稀罕玩意儿,就这么被媳妇收缴了?
正想着要不要据理力争一下,就见叶兰花从柜子里又拖出一个枕头。
陆卫国眼皮一跳。
果然,下一秒,叶兰花就躺了回去,把那枕头垫在自己臀下。
“媳妇儿,你这是干啥?”
叶兰花抬起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眨了眨,一脸无辜:“哦,这样能增加怀上的几率。”
“……”
陆卫国磨了磨后槽牙,一把将那个枕头抽了出来,扔到床尾。
“不行。”
“嗯?”叶兰花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欺身而上,重新将她压回身下,满眼都是不容分说的强势和委屈。
“媳妇儿,你不是说,咱们顺其自然吗?”
“是啊。”
“那你现在垫枕头,就属于人工干预!”
他说得头头是道,自成一套逻辑,“在小崽子来报到前,我的福利一天都不能少。但这事儿,不许干预。”
叶兰花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这狗男人。为了多快活几个月,真是脸都不要了。
她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由着他了。
算了,顺其自然,就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