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沪市的天变了
叶兰花根本没睡踏实,没多久就惊醒了。
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皮肤,上面印着些红痕,都是男人刚才留下的。
这狗男人故意的,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胡思乱想,只能安心在家等着。
可她哪里睡得着?
屋外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他那边,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守在院外的两位同志只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对行动的具体进展一概不知。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信他,信他的身手和谋略,可胡广福是盘踞沪市二十多年的地头蛇,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这么睁着眼硬熬到凌晨三点,眼皮越来越沉,她再也扛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隔壁的小楼,鲁淮武也是一夜没睡。
他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的病已经被隔壁那丫头治好了。前几天装出那副油尽灯枯的死样子,不过是陪着那丫头演一出“引蛇出洞”的大戏。
没想到,胡广福那老狐狸,还真就在这最后的节骨眼上,没按捺住。
就在刚才,他最信任的那个老部下打来了电话。
“老领导,是部队,总军区直接下的令,沪市驻军全面出动。胡广福和他手底下那帮人,从兵工厂到家属院,再到几个秘密据点,被一锅端了,一个都没跑掉。”
“抓了个干干净净。”
挂了电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股堵了十几年的闷气,总算彻底散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自家那老婆子睡得正香。心大,有时候也真是福气。
哎,要不是那丫头,他怕是已经被胡广福的药耗死了,更别提什么重掌大权,拨乱反正了。
他又想起老部下在电话里汇报的另一件事。
“老领导,您猜这次行动的现场总指挥是谁?就是住您隔壁那位叶同志的爱人,陆卫国。”
“京都军工部的专家?那都是幌子!人家是战功赫赫的正团长,听说还是京都陆老司令的亲孙子!”
正团长,还是陆老司令的亲孙子……
鲁淮武嘴里反复念叨着。
接着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两张房契。
一张,是给远嫁闺女的留着。另一张,是霞飞路的一处独栋小院,那是他自己家里传下来的,来路最是干净。
这人情,他必须还,而且得让他们非收不可。
明儿一早就让老部下去把过户手续办了,才能显出他的诚心。
京都,陆家大院。
陆镇奎挂了电话,再无睡意。他披上外衣,直接去了隔壁院子。
两位的老人,在书房里对坐。
“棋盘上的子,终于落定了。”贺南山开了口。
“哼,便宜胡广福那狗日的了。要不是有纪律,老子真想亲自去沪市,一枪崩了他!”
贺南山摇摇头:“老陆,你是军人,不是土匪。卫国这孩子,做得很好,有勇有谋,像你。”
“像我?”陆镇奎眼睛一瞪,随即咧嘴笑了,“那是,也不看是谁的亲孙子!”
这一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天亮后,这场席卷了沪市部分单位的深夜抓捕行动,才成了人们私下里议论的焦点。
消息最先在兵工厂传开。
一大早,总工办的技术员们就发觉,厂里气氛不对。几个车间的门口,都有持枪的战士站岗,人事科和副厂长办公室更是直接被贴了封条。
“听说了吗?万副厂长和人事科的张海,还有许强那几个,昨天半夜全被部队的人给抓走了。”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犯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贪污腐败,倒卖国家财产,活该!那姓张的平时就人五人六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下遭报应了。”
徐洪林端着个搪瓷缸子,听着议论,挺了挺胸膛,凑到孙总工身边:
“孙总工,您知道不?这事儿,就是我陆哥办的。什么技术交流,我陆哥压根就是来查这帮蛀虫的,他可是正团长!”
“你说,咱们是研究武器的,谁能比常年用枪的更懂枪?我陆哥那才叫真专家。”
孙总工拿着图纸的手顿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徐洪林,又想起陆卫国木讷老实的样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正团长?查案子?
“好啊!我说我们那几个项目怎么推进得那么慢,原来是这帮挨千刀的蛀虫在拖后腿。抓得好,抓得好啊!”
叶兰花是在早上九点,从守在门口同志口中,得知了确切消息。
“叶同志,您放心。胡广福反动集团已于昨夜被我军全部肃清,主犯从犯无一漏网,所有罪证已全部起获,人证物证俱全。陆团长他……还要参加后期审讯。”
她提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爷爷,舅舅,顾家和姜家的仇,报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堂堂正正的平反了。
上午十点,院门被敲响。
来人是鲁淮武,他身后还跟鲁婶。
他今天的气色很好,哪里还有半分病气,看得鲁大婶都直犯嘀咕。
“叶同志,大恩不言谢。这点小意思,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鲁淮武递过来一个盒子。
叶兰花打开一看,竟是一张房契。
“鲁叔叔,这个我不能收。”
鲁淮武态度坚决,“叶同志,你别多心。这不是什么谢礼,更不是受贿,这是我的医药费和诊金。”
“实不相瞒,我今早特意去打听过了。你救我命时用的那味药,价值起码几千块,而且有市无价,整个沪市也就你手里有这么一颗。”
“我这条命是捡回来了,但绝不能让你白白贴了这么大一笔药钱。这套房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私产,来路最是干净。你就当是收了我的药费,不然我这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一旁的鲁大婶也赶忙帮腔道:“是呀,小囡!看病收药钱天经地义,侬千万不要推辞,收下我们心里才踏实呀。”
他们把话说到这份上,叶兰花就接过了盒子:“那这诊金,我就收下了。多谢鲁叔叔割爱。”
“哎,这就对了嘛!”鲁淮武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送走鲁淮武夫妇,她拿着那张房契,叹了口气,决定下午就给舅爷爷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