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鲁淮武的投名状
“这还差不多!”
陆镇奎听了这小子的话才算满意了些,又急切地问道:
“对了,兰花呢?我那宝贝孙媳妇怎么样?沪市那地方又热又潮,她吃得消不?有没有被蚊子咬?你小子可得把人照顾好了,要是让我知道她瘦了一圈,回来老子抽断你的腿!”
电话这头,陆卫国听着自家爷爷关心他媳妇,他高兴。
他耐着性子,又陪着老头子聊了几句家常,他才收了笑,保证:“爷爷,您放心。我媳妇儿,我自己护着。她要是掉根头发,都不用您动手,我自个儿滚回去领罚!”
挂了电话,走出联络点,沪市的夜风一吹,他脸上的笑意没了。他朝暗处的同志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小洋楼,叶兰花已经给他留了门。
“都安排好了?”
“嗯。爷爷那边通了气,随时能动。现在啊,就看你这股东风,什么时候给借来了。”
叶兰花自信地看着他:“放心,这东风,明儿就给你刮来。”
第二天,院门就被人拍得响。
“小囡,小囡在家没?快开门,你鲁叔叔找你!”
叶兰花一开门,鲁大婶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哎哟我的囡囡,快,快跟我去看看我家老头子!”
“大婶,您慢点儿说。”
再次那间卧室,鲁淮武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是不好,但精神了不少。
“鲁叔叔,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鲁淮武看着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小叶同志,你再给我瞧瞧。”
叶兰花走到床边,手指搭上鲁淮武的脉,装模作样的听了半天,才轻轻蹙了下眉,脸上透出几分为难。
她转过头,对一旁眼巴巴瞧着的鲁大婶说道:
“大婶,叔叔我得给他扎几针。不过昨天去药房订的特制的艾绒要今天好拿,就在何师傅那儿了。我得在这儿看着叔叔的脉象,实在走不开。您能不能帮我跑一趟,找柜台的何师傅,就说拿叶同志订的药?”
鲁大婶一听是给自家老头子用的,拿着钥匙和钱包就冲了出去,“行行行,你等着,我这就去!跑着去!”
“大婶,路上慢点。”
“放心,交给我!”
听着院子大铁门关上的声音,叶兰花这才收回视线。
她也清楚鲁大婶,藏不住事,要是让她看吐血的场面,不出半天整个弄堂都得知道。
更何况,接下来的话,多一个人听见,就多一分危险。
福佑路来回少说也要四十分钟,再加上她提前跟舅爷爷打过招呼,让他找理由拖延一会儿,时间上够了。
她从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这两天刚用龙葵胆炼制的深绿色药丸。
“鲁主任,这是解药。但也是虎狼之药。”
“能把你体内的毒一次性清干净。过程会很难受,您得咬牙忍住,千万别出声,免得惊动了外面。”
鲁淮武看都没多看,接过去就着床头的温水,一口闷了。
他信她。不光因为身体的好转,更因为他托人核实来的身份。
药劲儿上得很快。
不过五分钟,鲁淮武额头的汗珠子就跟黄豆似的往下滚。
终于,他弓起身子,朝着床边的痰盂,呕出一大口黑血。
叶兰花的几根银针飞快刺入他背后的几处大穴,帮他顺着气。
连着几口浊毒呕出,鲁淮武浑身脱力,软软靠回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叶兰花收了针,打了盆温水给他。她快速处理了黑血,又点燃一根艾条在屋里熏了一圈。
鲁淮武再睁开眼时,眼睛清亮了许多。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压在胸口大半年的石头,总算是搬开了。
“我……我这是活过来了!”
“小叶同志,大恩不言谢。你直说,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把胡广福那畜生拉下马,我鲁淮武这条命,听你差遣!”
他很清楚,这姑娘救他,就是冲着胡广福来的。
“鲁主任,您既然这么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胡广福在沪市盘踞了二十多年,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查他。但他做事滴水不漏,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鲁淮武眼里满是恨意:“胡广福这个畜生,道貌岸然,对外装什么洁身自好的痴情种,实际上猪狗不如。”
“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叫金曼丽!就在淮海路,专门给她置办了一栋小公馆,对外只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那地方看着不严,但极为隐秘。我敢说,他这些年倒卖的黑账,八成就在那个女人手里。那地方是他的销金窟,也是他藏污纳垢的老巢!”
这话一出,舅爷爷的线索和鲁淮武的投名状,对上了。
“鲁主任,这账本对我们太重要了。不过,您现在身体刚恢复,还得委屈您继续装病。”
叶兰花叮嘱道,“您病得越重,胡广福就越松懈。等会儿大婶回来,我会教她怎么照顾您,您只管演戏。”
“我明白,大半年都忍了,不差这几天。”
“你们放手去做,需要我配合,随时递话。”
两人刚商量完,院子外头就传来了鲁大婶急吼吼的脚步声和钥匙开锁的声音。
叶兰花飞快的将艾条插进香盘,让屋里飘满艾草香,鲁淮武也躺回被子里,闭上眼装虚弱。
“哎呀,小囡,我拿回来了!”鲁大婶推开门,跑得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
她一边喘气,一边抱怨:“那个第十中药店的何师傅,今天的手脚特别慢,还拉着我问东问西,可把我急死了!”
叶兰花抿着嘴笑,接过蓝布包,很自然的说道:“大婶,辛苦您了。这针法讲究‘先泄后补’,我刚用银针帮叔叔把体内的邪气排了出去,现在正好用这药艾温灸,把好药气补进去,才能通经活络。”
“有用就行,有用就行!”鲁大婶看着自家老头子虽然闭着眼,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把先前的抱怨全忘了。
她压根没怀疑,只当是叶兰花的医术高明。
叶兰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细细交代了接下来的饮食忌讳。
看着被完全蒙在鼓里的鲁大婶,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