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摊牌,我是来治你的
鲁大婶一听,脸上的嫌弃没了,反倒是有点慌了,“哎哟,这药还是他单位的卫生所给开的呀,怎么会这样?”
叶兰花心里冷笑。
卫生所?骗鬼呢。这是有人想让他病得合情合理,死得顺理成章。
床上,鲁淮武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一下子有了焦点。
他忽然对着还在絮叨的老伴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老婆子,我忽然想起来,我那副老花镜好像落在楼上书房了,你帮我去找找。”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破眼镜。”鲁大婶嘴上抱怨,脚下却没停,噔噔噔就上了楼。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鲁淮武撑着胳膊,想从床上坐起来。
“鲁主任,您别动。”叶兰花走过去,将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靠得舒服些,“您现在气血两亏,不宜妄动。”
鲁淮武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审视地问:“小同志,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兰花没绕弯子,“能治好你的人。”
同时,她又压低嗓音:“也是和您一样,想让胡广福倒台的人。”
鲁淮武的呼吸停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手,也跟着攥紧了。
叶兰花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的继续说:“您现在吃的这两种药,一种是西药‘氯丙嗪’,小剂量服用确实能安神,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萎靡,四肢乏力。”
“另一种中药汤剂里,加了过量的朱砂,短期能镇心安神,可日子久了,汞毒在体内沉积,神仙也难救。”
她看着鲁淮武白了的脸,又补了一句,“按这个吃法,您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你……”
鲁淮武干咽了一下,半天只挤出一个字。这些症状,和他自己感觉到的完全一样。
他一直瞒着自家那个藏不住事的老婆子,强撑着一口气,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在家里。
可眼前这个年轻女娃,她是怎么知道的?
“您不用怀疑我的目的。”
叶兰花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兰花,京都总院特聘专家。我的任命文件,您可以派人去京都核实。这次随我爱人来沪市,纯属意外。”
京都总院,特聘专家。
他久在官场,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能在这个年纪成为总院的特聘专家,那本事,根本不用怀疑。
“胡广福……”他艰难的开口,“你们为什么要对付他?”
“国仇家恨。”叶兰花只回了四个字。
他没再多言,这姑娘,八成是那些年被胡广福迫害的哪家人的后代。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鲁大婶,“哎呀,你这老东西,眼镜不就在床头柜上吗?”
两人立刻收住话头。
叶兰花很自然的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搭在了鲁淮武的手腕上,装作在认真切脉。
鲁大婶走进来,看见这场景,也不敢大声嚷嚷了,凑过来小声问:“小囡,怎么样?他是不是真的病了?”
叶兰花收回手,对着鲁大婶笑了笑:“婶儿,叔叔这是积劳成疾,气虚血亏,确实身上没力气,不是装的。”
她转身拿了床头柜上的本子和笔,写下一个方子。
“您照着这个方子,去国营药店抓三副药,先吃着看看。另外,叔叔现在吃的那些药,都别吃了,对他身体不好。”
“哎,好,好!”鲁大婶连声应下。
她的目的已达到,没多待,告辞离开了。
等她走后,鲁大婶才凑到床边,对着自家老头子嘀咕:“老头子,你真病得这么重啊?你说这小囡瞧得准不准?万一是骗人的呢?”
鲁淮武看着自家这个心思单纯的老伴,累的闭上了眼。很多事,不能跟她说,说了,转头就能嚷嚷得全弄堂都知道。
“去抓药吧。”
“医院的药吃了大半年,一点起色都没有。这小囡就住隔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试试也无妨。”
“也对哦!”鲁大婶觉得自家老头子说的有理,拿着药方和钱,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
另一边,沪市兵工厂,总工办。
陆卫国装模作样的对着一堆图纸研究了半天,忽然站起身,对着正在给他整理资料的徐洪林说道:“小徐,帮我个忙。”
“陆哥,您说!”徐洪林马上凑了过来。
“我这图纸里有个进口轴承的型号对不上,你帮我去楼梯口问问那位看报纸的同志,他是后勤科的吧?问问他咱们厂里有没有这个型号的备件。”
“好嘞!”徐洪林也没多想,拿着型号单就跑了出去。
陆卫国看着他直奔那个寸头练家子而去,笑了笑。
他自己则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一直靠墙假装打盹的许强睁开眼,看着陆卫国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
书呆子就是事儿多,不是喝水就是拉屎。
他心里正想着,却没注意到,陆卫国进了厕所后,就从另一侧的窗户悄悄翻了出去。
他目标明确,直奔厂区最偏僻的废料仓库。
仓库大门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陆卫国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铁丝,捅进锁芯里,手腕轻轻一转。
锁开了。
他推门闪身而入,又飞快的将门虚掩。
仓库里堆满了报废的零件和机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他绕过前面那堆真正的废料,径直走向最里头的角落。
那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三四个半人高的木箱,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帆布,跟周围的杂乱格格不入。
陆卫国掀开帆布,撬开其中一个木箱。
箱子一打开,他就愣住了。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废料,全部是枪支,枪托上没有出厂编号。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时间不多,他飞快盖好箱子,恢复原样,悄悄退出了仓库,重新锁好门。
回到厕所附近,他放慢脚步,装作刚从里面出来的样子,还故意遇到了正从另一头走来的许强。
许强见他从厕所出来,心里更不爽了。
这张科长是什么意思?派了自己,又派了那个姓王的练家子,两个人盯一个书呆子,这不是信不过他许强的本事吗?
陆卫国回到总工办,那个寸头练家子已经回到了楼梯口,还在看报纸。
他瞥了手表,从他离开到回来,一共八分半钟。
时间没超。
陆卫国拿起桌上的毛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后继续忙着工作。
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