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糙汉的知识盲区与后怕

大浴缸里，男人兢兢业业的检查了一遍，他只知道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伤害她媳妇。

然后用一张干净的床单将怀里的女人一裹，抱回了东厢房。

叶兰花以为，这总该结束了。

可当她被轻轻放在那张熟悉的红木拔步床上时，男人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来。

不够，远远不够。

他眼底翻涌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惊惶的占有欲。

“卫国，你……”叶兰花的话被堵了回去。

男人的吻带着一种确认般的狂热，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唇形，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陆卫国是后悔的，他就不该让她进去那个什么X光室，他站在外面，像个无知的傻子。

他不懂什么是辐射，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盲区。

那是一个他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无声无息伤害他媳妇儿的敌人。

他怕了。

这种超出他掌控范围的无力感，比面对千万敌人还要让他恐惧。他不敢想象，在他不知道的领域里，还有多少这样潜在的危险。

他唯一能做的，抱她拥在怀里，确认她完好无损。

“媳妇儿，”男人的声音沙哑，似乎有些哽咽，“我还是怕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击中叶兰花的心。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她面前袒露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傻子。”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短发，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我不是好好的吗？”

陆卫国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叶兰花由着他抱。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份源于未知的恐惧。

过了许久，陆卫国才缓缓抬起头，他看着身下被自己折腾得浑身布满爱痕的媳妇儿，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

“媳妇儿，疼不疼？”

叶兰花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故意板起脸，哼唧了一声：“你说呢？骨头都快让你给拆散架了。”

陆卫国一听，脸上的愧疚更深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我太混账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都带着几分笨拙，很快端来一盆温水，拧了干净的帕子，为她仔仔细细地擦拭身体。

晚上六点半，院门准时被敲响。

临时诊疗室里，陆镇奎自觉地趴在榻上。

叶兰花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便装，心神沉静，手法极其利落地为陆镇奎施针。

贺南山坐在一旁，看着叶兰花那娴熟的动作，越看越满意，笑着说道：“丫头，今天钱院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把你在X光室的表现夸得天花乱坠。明天的全院会诊，你只管放开了说，有爷爷给你撑腰，谁也翻不起浪来。”

叶兰花微微一笑，手下的银针稳稳扎入穴位：“谢谢爷爷，明天的方案我已经整理好了，只等X光的精准片子出来，就能确定手术入路。”

趴在榻上的陆镇奎，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心里又闷又复杂的。

自家亲孙媳妇这么有出息，他脸上当然有光。

可这头功怎么听都像是被贺南山这老狐狸给抢了，他心里又有点不爽。

再一转头，看见自家那个混账孙子，正端着一杯温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媳妇儿，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陆卫国伺候茶水，递送针包，无微不至，却愣是没给他这个亲爷爷一个多余的眼神，连句“爷爷”都没喊。

陆镇奎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半小时后，留针结束。

叶兰花利落地起针，让陆镇奎喝了中药，又交待了几句。

陆卫国自始至终，伺候他媳妇，无微不至，却愣是没给陆镇奎一个多余的眼神。

陆镇奎心里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陆卫国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和贺南山一同出了院子。

夜色沉沉，一辆军用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回总军区大院的路上。

车厢里光线昏暗，林秘书在前面专注地开着车，后排座上，贺南山和陆镇奎并肩而坐，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陆镇奎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胡同青砖墙，脸色比这夜色还要黑上几分。

“老贺，我亲自查了。”陆镇奎突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压抑。

贺南山微微侧头，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查出什么了？你家里那两个孩子……”

“没有被调换的可能。”

陆镇奎一开口，便直接掐断了最明显的那个猜测。

他捏了捏紧绷的眉心，声音沙哑：“我查过了，老大媳妇生明远时在总院，娘家全程守着，孩子落地就没离过手；老二家生芳华时也是由外祖家全程照看。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或外婆家，根本没有被调换的空隙。”

陆镇奎攥紧拳头，青筋暴起：“出生记录和户籍档案我也托人核对过了，没有任何漏洞。这两个孩子，绝对是他们亲生的。”

贺南山听完，眉头也拧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孙子辈没有被动过手脚……”贺南山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卫国那张脸，你怎么解释？像极了你年轻的时候。”

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陆卫国是陆家的孙子，而陆明远和陆芳华又没被调换，那陆卫国到底是谁生的？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发动机隐隐的轰鸣声。

陆镇奎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家里几个儿子的脸，又闪过陆卫国那英气逼人的轮廓。

漫长的沉默后，他睁开眼，目光如刀，再无半点犹豫。

他看着贺南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贺，我怀疑……问题，可能不是出在孙子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