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恶念滋生

而在王家附近那棵大槐树的浓密树影下，陆卫国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家和刘家的那一声声、一句句话，都是他们想把她当成一件可以随意磋磨的财产。所有人，都想占有她，都想把她关起来！

当他看到兰花走出来，用那种滴水不漏的言辞为自己解围时，他为她的聪慧而骄傲，却更恨这个逼得她不得不如此步步为营、委曲求全的村子。

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看来，分家，还不够，远远不够。分家，只是能让她搬出去独居，并不能切断这些人的惦记，还是会一次次上门纠缠。

他要找一个干脆彻底的法子，斩断所有束缚她的牵绊，让全村人都清楚，她是他的。

这头，刘大壮是兴高采烈来的，却是垂头丧气回去的。

王桂芬走得快，塑料凉鞋踩在土路上哒哒作响，像是在发泄怒火。她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小儿子，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没出息的玩意儿，不就是个寡妇吗？还是个克夫的。回头娘在这十里八村给你重新物色，保管比她强，咱家这条件，谁嫁进来不是享福？是那王家人不识抬举，那小寡妇也没眼光！”

刘大壮被拍得一个趔趄，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全是叶兰花那双清冷又哀戚的眼睛，和那句“我不能再去害大壮哥”的话。她心里是有他的，她是怕克死他。

这个念头一起，刘大壮心口又热又乱。

一直跟在后头的刘铁根，眼珠子一转，快走几步，一把拉住自家木讷的二弟。

“娘，你先回，我跟大壮去地里转转，劝劝他。”

王桂芬不耐烦地摆摆手，自顾自地走了。

刘铁根拉着刘大壮，没往自家地里去，反而拐进了一片僻静的玉米地。半人高的玉米秆正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壮啊，”两人墩在地里，刘铁根搭着弟弟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老大哥派头，“还在想那小寡妇？”

刘大壮闷闷地点头。

刘铁根嗤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哥跟你说，女人啊，就那么回事。你越是跟她讲道理，她越是拿乔。你得来点横的。”

刘大壮一愣：“哥，啥意思？”

“意思就是，”刘铁根眼里闪过一丝淫邪，“只要你跟她睡了，她就是你的人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她一个寡妇，名声本就不好，再出了这事，除了跟着你，她还有别的路走？”

这话，让刘大壮脑子这木那的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涨红了脸反驳：“哥，你胡说啥。这么干……这么干是耍流氓，兰花会恨我的。”

“恨？”

刘铁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是想让她嫁给别人，以后管别人叫‘当家的’，还是想让她睡在你炕上，哪怕一开始恨你，以后也得乖乖给你生娃，给你做饭？”

一想到她将来会嫁给别人、伺候别的男人，刘大壮心里又酸又堵；再想起大哥的话，脑子里生出龌龊念头，整个人渐渐燥热起来。

“我……我当然是想娶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铁根见他上了钩，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你听哥的，找个机会，把事办了。到时候就算咱爹要打断你的腿，可你媳妇到手了，值！”

想到叶兰花若是成了自己弟妹，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刘铁根眼底藏起不怀好意的盘算。

刘大壮墩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那点属于老实人的清明，正被愈发偏执的念头一点点磨掉。

王家院子里。

王桂芬一走，张春苗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叉着腰，对着西屋的门板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咒骂。

“不要脸的狐狸精，骚蹄子！我家有才才走多久，就勾搭了一个又一个？是恨不得把全村的男人都勾到你炕上去？”

“我告诉你叶兰花，你死都得是我们王家的鬼，想改嫁？下辈子吧！”

骂声尖利刻薄，不堪入耳。

王有金靠在门框上，一边剔牙，一边幸灾乐祸地看戏。王老汉则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那眼珠却没有挪开过，紧盯着西屋房门，心里不停打着主意。

就在西屋的门开了，叶兰花走了出来。

张春苗的骂声一顿，随即嗓门更大了：“怎么，做了还怕人说？你个不要脸的……”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叶兰花没有跟她对骂，甚至没看她一眼，而是径直走到墙角的柴火垛旁，拿起了之前那把用来劈柴的斧头。

她掂了掂手里那把泛着铁锈的斧头，然后转身，平静地看碰上张春苗。

“我今天心情不好。谁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劈了他。”

院子里的喧哗一下子静了。

张春苗脸上的横肉一抖，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她看着叶兰花清冷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能将人冻僵的寒意。

她毫不怀疑，这个疯女人，真的会动手！

王有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直接缩回了屋里。

王老汉抽烟的动作也停了，他看着握着斧头的叶兰花，那纤细的手腕和沉重的斧头，怎么看怎么不协调。可透着一股豁得出去的狠劲是真的。

这小寡妇，是真敢拼命啊。

叶兰花带着斧头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生火、舀水、做饭。

今天，她往锅里多放了两个红薯，这是她的午饭，中午她不打算回来了。

她要积攒足够的体力，去采挖属于她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