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狼的守护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叶兰花以为这片山坡的惊喜仅限于柴胡时，她在一处背阴的石壁缝隙里，发现了几株叶片如伞盖，根茎虬结的植物。
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刨开周围的腐土，一股浓郁的土腥和药香混杂的气息扑鼻而来。
是野山参！
虽然年份尚浅，最多不过三五年，但在这1973年，这绝对是能换救命钱的硬通货！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顺着四肢漫遍全身！
她强压下立刻将其挖走的冲动。这里已经接近后山的深处，人烟绝迹，野兽出没的风险极大。她只是个女人，没有万全的准备，不能冒这个险。
叶兰花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周围的碎石和枯叶做了个巧妙的记号，将这片宝地牢牢记在心里，才背起背篓，匆匆往山下走去。
脚步轻快，连带着心都是飞扬的。
她没有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松树上，一道黑影如猎豹般潜伏，无声无息。
陆卫国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紧紧跟随着那道纤细却充满生命力的背影。
他看到了她发现柴胡时的惊喜，看到了她找到野山参时那双骤然亮起的、比星辰还璀璨的眸子。
四年前，他对她一见钟情，是始于颜值，始于她被卖进王家时那惊惶无助的眼神，激起了他骨子里最原始的保护欲。
可现在，他发现，那点肤浅的喜欢，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更深沉、更霸道的情感所取代。
他爱上了她冷静的头脑，爱上了她身处绝境却从不屈服的坚韧，爱上了她用那双柔弱的手，为自己劈开一条生路的狠劲。
他爱上了她美丽的皮囊下，那个强大、独立、闪闪发光的灵魂。
这个认知，让陆卫国的心脏一阵滚烫的紧缩。
他知道，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自己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刀，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可他心甘情愿。
只要能让她用，只要能让她站稳脚跟，斩断那些黏在她身上的蛆虫，他愿意做她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狗。
陆卫国无声地从树上跃下，像个尽忠职守的影子，远远地缀在她身后，护送她平安回到村里。
回到王家前，叶兰花先去大队记了两个工分，然后才回了院子。
厨房里，张春苗已经煮好了晚饭，依旧是那锅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
叶兰花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在另一个锅里舀水，煮了自己的那一份，又从抓出一把割猪草时顺手薅的野菜，扔进锅里。
她全程无视了东屋里探头探脑的一家三口，端着自己的粗瓷大碗，径直回了西屋，关上门。
野菜刮嗓子，没有一丁点油水，难吃得让人想吐。
叶兰花却一口一口，吃得极慢，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她知道，那个装着猪油的瓦罐，被张春苗像宝贝一样锁进了自己的屋里。这个家对她的态度很明确——饿不死就行。
吃饱了，才有力气斗。
她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野菜糊糊，感受着胃里传来的微弱暖意，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而此时，村支书刘福家，却正上演着一出闹剧。
“娘！你就去吧！我求求你了！”
刘大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他娘王桂芬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脑子里全是叶兰花拒绝他时那清冷的眼神，那么美，那么勾人。
下午为了让她松口，他情急之下撒了谎，拍着胸脯保证说服他娘上门提亲。谁知她根本不信，转身就走。
那句谎言非但没能留住她，反而成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逼得他今天必须求得娘点头。
否则，他不仅娶不到心心念念的人，更会彻底在她面前沦为一个吹牛撒谎的窝囊废！
一想到这，刘大壮的哭嚎声更大了：“我就想娶兰花！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王桂芬被他闹得一个头两个大，指着他的脑门骂：“你个混小子！那是个寡妇，名声不好听！让你爹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腿！”
“我不管！爹要是打我，我就让他打！只要能娶到兰花，我什么都愿意！”刘大壮梗着脖子，一副认死理的憨样。
一旁正在编筐的刘大壮他哥刘铁根，眼珠子却滴溜溜一转。
叶兰花……
那张脸，那身段，每次从他面前走过，他都觉得魂儿被勾走了一半。
要是……她真成了自己的弟妹，那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自己天天都能看见，找个机会……
刘铁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正在纳鞋底的媳妇王翠娥。
皮肤黝黑，身材粗壮，除了会干活，哪有半分女人味？跟叶兰花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眼里的嫌弃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一副老实忠厚的表情，开口劝道：“娘，大壮也是真心喜欢。那叶兰花虽然是个寡妇，可人长得俊，又勤快，娶回来是咱家的福气。再说了，咱爹是村支书，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王翠娥纳鞋底的针猛地一顿，扎进了指头里，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她抬起头，恰好看到自家男人看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提到“叶兰花”三个字时，眼底藏不住的亮光。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心底直往上冒。
她恨！她恨那个叫叶兰花的狐狸精，一嫁进下溪村，就搅得村里所有男人都魂不守舍！
刘桂芬被两个儿子一唱一和，心思也活络起来。
她那王德发是个什么德性，她心里清楚。叶兰花在王家，那是羊入虎口。
要是能把人娶到自己家，既全了小儿子的心愿，又能把这么个大美人捏在手里，以后出门脸上也有光。
更何况，他们家是村支书，王家还敢不给面子？
想到这里，王桂芬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行了！别嚎了！”她瞪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刘大壮，“娶！娘答应去给你提亲！”
刘大壮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的狂喜：“娘！你……你真答应了？！”
“我啥时候骗过你！”刘桂芬挺起胸膛，一脸傲气。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声音在不大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王家！我倒要看看，他王德发敢不敢不把我这个村支书的婆娘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