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奔赴战场
雨声，是天地间唯一的背景音。
陆卫国那间小屋，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温暖、干燥，且弥漫着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浓烈气息。
叶兰花被男人喂完了整碗肉粥，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懒怠，提不起半分力气。
餍足的男人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嗓音低哑磨人：“媳妇儿，你吃饱了，该我了……”
……
……
她只知道，自己正在沉沦。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院门处，传来一阵野蛮的捶打声，凶猛、急切，像是要将那扇单薄的木门生生砸烂！
巨响穿透雨幕，在两人耳边猛然炸开。
叶兰花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情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往嗓子眼里撞。
被发现了？是村里人？还是……王家那些阴魂不散的？
这个年代，这种事一旦被堵在床上，她会被绑去游街示众，会被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别怕。”
身上的男人动作骤停，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黑眸立时冷却。
他没有半分慌乱，只是低头，用粗糙的拇指抹去她眼角惊出的湿意，声音沉稳得骇人。
“你躺着，别出声。我不会让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陆卫国已经翻身下床，飞速套上裤子和背心，甚至没管满身的汗，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反手就将房门从外面严严实实地带上，落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拍门声愈发急促，还夹杂着周文远急切吼声：“卫国！开门！陆卫国！”
是大队长？
叶兰花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敢多想，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自己的衣裤。
她太放纵了，太沉溺于这个男人给的温存，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
叶兰花紧紧贴在门板上，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门被“吱呀”一声拉开。
“什么事？”
周文远带着七八个汉子冲了进来，个个浑身湿透，满脸泥泞，眼神里全是灭顶的惊惶。
“卫国！”周文远一把抓住陆卫国的手臂，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嘶哑而急促，“出大事了！昨晚下湾村南头的河堤被冲垮了一个大口子，整个村子都被淹了！房子塌了，人……伤亡不知道有多少！”
周文远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但身上那股军人的沉稳还在。可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焦灼和惊骇，抓着陆卫国的手都在发抖。
“卫国，你上过战场，见过生死！这……这就是战场！只有你能带我们去救人！”
“陆卫国，我闺女就嫁在下湾村啊！求你救救她！”
“我岳父母还在那边，求求你了！”
跟来的汉子们个个红着眼，嘶声喊着，他们中不少人都有亲戚甚至至亲在那边。昨天，他们还因为熬夜抢收而对陆卫国满腹怨气，今天，他却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希望。
屋里，叶兰花瞳孔骤缩。
决堤？淹村？
作为一名急诊科医生，这几个字立刻在她脑海里翻译成了一连串更恐怖的词汇：大面积创伤、溺水、失温、挤压伤、以及灾后必然爆发的感染和瘟疫！
陆卫国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前一秒他还是守着巢穴的饿狼，那么这一刻，他立刻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甩开周文远的手，没有半句废话，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周叔，你现在就去敲锣！把村里所有还能动的男人都给老子叫起来！生死关头！”
“刘二麻子，你家是杀猪的，把所有麻绳、长绳都带上！越多越好！”
“王大牛，你家离后山近，你带人去砍几根最粗的毛竹，扎成筏子！”
“还有，所有人家，把门板、木盆、一切能浮起来的东西都搬出来！”
他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立刻驱散了他们脸上的慌乱。
原本六神无主的人群，立刻有了方向。
“是！”
“马上去！”
汉子们应声，转身就冲进了雨幕。
周文远也重重点头，转身要去敲锣。
“等等！”陆卫国叫住他，黑眸如电，“周叔，还有一件事。”
他语气凝重：“让村里的妇女们开始烧开水，越多越好！另外，准备烈酒、干净的布、还有……草木灰！都用布包好！”
周文远一愣，“好！我马上去办！”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中。
整个小院，顿时只剩下陆卫国一个人。他站在院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军人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肃杀之气，似能将雨水都冻结成冰。
门内，叶兰花正紧紧抠着门板。
陆卫国打开屋门，拉起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情况不对，我先送你回自己院子。”
不待她反应，他抱着她穿过雨帘，翻到了叶兰花的院子。他用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说道：“锁好门，别出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冲入那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等等！”叶兰花不顾一切地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的脚步顿住。
“陆卫国，你听我说！”她知道时间紧迫，语速快得惊人，“你们下水救人，自己身上一定要系好绳子，岸上要有人拽着！水里乱，当心被东西缠住撞伤！你们自己要是有伤口，千万别碰脏水！”
她先说的，是如何保护他自己。紧接着，她的话锋一转，“你让大队长准备的东西都对！”
“还有，捞上来的人不只是活着就行！洪水里泡过的身体都冷透了，要想办法让他们暖和起来，不然会活活冻死！”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看着他宽阔坚毅的背影，她鼻头一酸，声音顿时软了下来：
“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陆卫国高大的身影僵了片刻，雨声中，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过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等我，”他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再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那片雨幕。
他的战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