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短暂温暖
安琼枝手都张开了，结果突然被人给拦住了。
她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
这霍泊远，怎么这么多事！！
他媳妇儿这么多事就算了，怎么他也这么多事。
但是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安琼枝只能将抬起的手，再次放下来。
“好，我知道了。”安琼枝叹了口气，看向刘政委，“刘政委，丁姨被开除的事……你和瞿副政委，当时都在场，这事情，也算是对向阳有个交待了。”
像是怕霍泊远又说些不中听的话，安琼枝目光落在沈万戈身上。
“爸……向阳之所以在医院，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
“我平时要做生意，手头事情多，有时候就会顾不上孩子，可我和向阳孤儿寡母的在军区，总不能事事都要靠上面接济吧，我便想着多赚点钱，给向阳更好的生活。”
“我照顾不了向阳，就在外面招了一个保姆回来照顾向阳。”
“谁，谁能想到，那保姆竟然是这样的人！”
安琼枝眼里流露出一抹哀伤。
沈万戈活了这么多年，对方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他一眼便看得出来。
见程向阳这般瘦弱，终究还是没忍住将问题直接问出。
“安琼枝，向阳……这件事情，刘政委已经把情况跟我说过了。”
“我想，我说的是什么事情，你应该清楚。”
安琼枝捏着衣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她将手插进兜里，叹了口气：“爸……不瞒你说，向阳她，其实脑子有问题。”
一边说着，安琼枝一边拿出了检查报告。
“如果不是她有精神病，脑子有问题，经常在家里发疯，我也不会包庇那名保姆，这……实在是我没办法啊！”
“她小时候时不时就会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无论我们怎么说怎么劝，都拦不住她，为此，我还带她去过医院，可你也知道，长江死了，我要是经常带向阳去医院，医院的人，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
“没了男人，我活在这家属院，本就艰难，要是背后还被人乱嚼舌根，我不知道以后带着向阳，在家属院怎么生活下去，你也知道，名声对女人的重要性！”
安琼枝说着打开了档案，将档案摆在了沈万戈的面前，好让沈万戈能够看得清楚。
沈万戈年纪虽然上去了，但视力却很好，只是一眼，就看清了档案上面的内容。
他微微皱眉。
看向刘政委。
刘政委走上前：“沈老首长，这档案……是几年前安嫂子带着向阳测的，至于向阳到底有没有精神病，还得看现在的检测结果。”
“我觉得向阳是正常的，你现在跟她说话，她也能听得进去，也听得懂，这怎么看都不像脑子有问题的人啊！”
程向阳在一旁默默的听着这些。
她脑子确实没有问题。
是妈妈要她承认自己脑子有问题的。
前几天，她没有听妈妈的话。
妈妈会不会很生气？
可是，她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
程向阳忍不住流下眼泪，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脑子没有问题，之前，之前都是妈妈要我这么说的。”
顾小雪和霍泊远松了口气，霍泊远将沈万戈紧紧护在自己身后。
“向阳……！”
顾小雪将程向阳扯到自己身后，看着安琼枝的目光，带着警告意味。
安琼枝手往兜里插进去的动作更深。
她眼眶通红，像是不明白程向阳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向阳……”
安琼枝又念了一次程向阳的名字。
程向阳却往顾小雪的怀里躲了躲。
沈万戈怎么可能看不出程向阳对安琼枝的害怕。
孩子应该亲近母亲才对。
现在程向阳这幅样子……足以见得安琼枝对程向阳造成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沈万戈对刘政委的话，已经信了大半。
他不明白安琼枝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向阳。
“小安啊，你让向阳，先在医生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沈万戈叹了口气。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媳妇，沈万戈还是没有说什么很重的话。
他摸了摸程向阳的额头：“向阳，愿不愿意跟爷爷去燕京？”
“燕京，那是哪里？”
程向阳靠近着顾小雪，面对安琼枝时，没那么害怕了。
沈万戈冷硬的面容，逐渐柔和下来，语调也格外温柔：“燕京啊，是爷爷的家……也是你爸爸的家，爷爷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想带你去燕京看看。你要是不愿意，那爷爷就留在海州陪你，你说怎么样？！”
程向阳的注意力，却不在去燕京上。
她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有些迷茫的问：“爷爷……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
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总是格外敏感。
她感觉眼前的爷爷在跟她说话时，总是格外的温柔。
就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就像医生姐姐给她夹菜时，带给她的感觉一样。
她格外喜欢，也格外珍惜。
所以这次，她直接喊了对方爷爷。
平时也有“爷爷”进屋看望她们，她也喊过别人爷爷，但是她知道，眼前的爷爷，终究是和那些进来看她的爷爷，不一样。
她真的要拥有除了妈妈以外的亲人了吗？！
程向阳好开心。
开心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沈万戈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抽痛起来。
他以为程向阳是担心他活不久了，所以才簌簌的往下掉眼泪。
沈万戈赶紧安慰道：“向阳啊，爷爷就是在开玩笑，爷爷还能活好久好久！”
许是太久没触碰过温暖，最近几天突然涌上来的温暖，简直要将程向阳整个人溺毙其中。
程向阳一把抱住了沈万戈。
“爷爷，我愿意跟你去燕京！”
刘政委见到这幅场景，不自觉松了口气。
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霍泊远和顾小雪都没有说话，李明松叉着腰站在一旁，同样叹了口气。
安琼枝却是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手中的动作紧了紧，想到沈万戈的身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程向阳，生命是她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