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绝望，遍地哀鸿
天亮了，却又没亮……
一大早，DJ的市民还没从缺水的困境中挣扎出来，就看到头顶飘来一片黑色的云层。
“是乌云来了，这是要下雨吗？”
“太好了，有乌云，我们就有水能喝！”
一众平民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将维持秩序的近卫师团士兵晾在一旁。
士兵们并不恼怒，他们也抬起头去看乌云，心中也在期盼这一场雨能缓解DJ平民缺水的紧迫，让他们少些对平民的武力镇压。
同时，士兵也将目光落在了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上。
这些尸体身上几乎都出现相同的创伤——那是子弹射穿了身体！
他们，是因为近卫师团武力镇压而死！
就在冲突进一步升级之前，一层能完全遮蔽太阳光线的云层来到了DJ上空。
如士兵们所期盼的那样——
雨，下了。
DJ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欢呼。
有人仰起头，把嘴巴张得老大，任由那些雨滴落进干涸的嘴唇里，迎接已经被期盼了很久的馈赠。
也有人将脸盆、水桶等能装水的容器放置在地面上，等待甘霖的到来。
没多久，就有人察觉到落下的雨水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头用手抹了一下嘴唇，手指残留着一层黑灰色的痕迹。
那层黑灰色的液体很快从手指滴落，顺着指缝到了地面上。
他旁边的一个女人也注意到了雨水的不对劲，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桶，桶底已经积了一层雨水。
只是这些雨水并不清澈透亮，反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黑灰色调的液体，就好像有人往里倒了墨水似的。
女人疑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又看了看桶里的水。
“这么脏，这根本不能喝吧……”
说着，她便自顾自的将桶里的雨水给倒在街道上。
退回屋檐下时，一甩发丝上沾上的粘稠雨水，浑身上下都长出了鸡皮疙瘩。
“好脏，好恶心！”
“要是有水洗澡就好了……”
旁边一起接水的人看了一眼自己桶里的水，也和女人一样，将水给倒了出去。
“这雨水怎么是黑的，还能喝吗？”
“应该是不能喝的，你闻闻这味，像是掺杂了什么东西进去，怪怪的。”
他们仔细打量着手上的雨水，甚至还放到鼻子边闻了一下。
那些张开嘴迎接雨水的人，还呸呸了两下，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些雨水根本就不能喝。
更多的人开始后退，躲到屋檐下，看着黑色的雨水逐渐在地面上形成肮脏的水洼。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和服老头喃喃说着：“这是天照大神在惩罚我们吗？还是另有神旨？”
另一个老头站在他的身边，擦去脸上的雨水：“不知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黑色的雨，这怎么能喝……？”
“这是神旨，是神怒了！
帝国身上的领土三番两次遭到劣等种族入侵，打扰到了天上修行的神明……
这是神明在用独有的方式表达不满，在警告我们必须予以敌人还击，方能平息神明的怒火！”
一头狂热的鬼子士兵高举着手中的九九式步枪，一双眼球凸起，能看到凸起的眼球中明显的血丝。
“天闹黑卡，板载！”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这头鬼子士兵一起，高呼天蝗万岁。
求水的游行，顿时因为一场黑雨彻底变成了菌锅主义的狂欢现场。
而这一幕，恰巧被乘坐轿车出来巡视的尤里看到。
他没有打开车窗，也严令给他开车的司机禁止开窗。
司机虽满心疑惑，却也牢牢记着尤里的命令，始终没有开门或开窗的任何动作。
“不好办啊……辐射雨怎么下的这么快？
末日进程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我们都低估了这场核爆引起的灾害力量。
不行，必须尽快推进计划，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想着，尤里吩咐司机立即将车开回海军军令部大楼。
司机本想按照往常一样将车停在停车场，自己下车给尤里打伞。
这次尤里却很严肃的要求他，将车停到大楼下。
下了车后，确认自己没有接触到雨水，转头对着司机道：
“这车后面不用了，你也别开这车，去楼里喊一名汽车兵，让他把车开到空旷位置停下，毁了它。”
“嗨……”
司机刚要走，又被尤里喊住了，他从身旁的警卫室中抽出了一把九九式狙击枪，放在了司机的手里。
“士兵毁车后，把他杀了。”
“纳、纳尼？这……将军阁下，这不合适吧！”
尤里扯住司机的衣领，将其扯了过来。
“你没看到这是雨是黑色的吗？雨水，是天照大神的神旨，但凡沾染上神雨的，轻则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
重则会在两周后，离奇悲惨的死去，带着有罪之身去见天照大神。”
说完，尤里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这就是我让你把车停在雨水淋不到的地方的原因。”
“不让你去做毁车这件事，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可造之才……”
话说到这里，尤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放心去做，我恕你无罪。”
后面的话司机并没有听进去，只有“可造之才”四个字如按下了单曲循环键一般，一直萦绕在耳边回响。
不久后，一声爆炸声响起，同时伴随着一声狙击枪的声响。
尤里远远望去，那名“奉命”摧毁海军大臣座驾的士兵，被冠以毁坏国家重臣座驾之名，当场格杀。
尤里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手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把狙击枪。
十字准星牢牢锁定在刚完成射杀的司机身上。
当司机将武器收起，回过头来往里走之时，就看到一道闪光晃过他的眼睛。
紧接着，身子一痛，就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军令部大楼的走廊之中。
尤里将武器放回原位，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九条大人，这里有刺客，您快跟属下离开，这里危险！”
军令部的警卫士兵迅速朝尤里跑来，低头恭敬的说着话。
尤里点点头，很自然的跟在士兵身后，前往了更为安全的地方。
仿佛死的那两个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黑雨淅淅沥沥的下，持续了一天多的时间。
那些接触过辐射雨的人，很快就出现了恶心、呕吐、腹泻等相应症状，在家痛苦的死去活来。
他们的家人很是担忧，打算将这些出现症状的人送去医院。
可人刚送到医院，就发现——医院，人满为患。
医院到处都是绝望哀嚎的人。
走廊弥漫的不仅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滩又一滩呕吐出来的不明液体。
混乱，是医院最好的写照，也是街道上的写照。
医院的走廊再也塞不下更多的人了，没能进入医院得到治疗的人横躺在楼梯口，或是在墙角蜷缩呈一团。
还有人抱着马桶不停的呕吐，吐出来的东西开始泛黄泛绿，带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护士从病房走出来时脚步匆匆，手里还拿着一瓶消毒水。
她刚要给一名老人擦拭手上的污物，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胳膊。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丈夫，他上吐下泻的，快不行了，喘不上气——”
护士还没来得及回应，走廊尽头又传来一声尖叫……
街道上到处都是跌跌撞撞的身影，呕吐物与腹泻物的味道弥漫的街道上空。
他们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任由黑雨留下的污渍在皮肤上干涸。
街道上的人力车艰难的在人群中穿行，车夫不再拉客，转而是拦着家里的人往医院跑。
可跑着跑着，他们自己也跪倒在了路上，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痛苦呻吟。
这场混乱的源头很快就被DJ市政府给发现了，电台断断续续反复播报“请市民勿直接引用雨水”、“请远离黑色雨水”等广播提醒。
只是，这段消息来得太晚了……
街道上的人流还在缓慢移动着，拖着病躯往医院走去。
混乱已经开始，但秩序还未完全崩溃。
他们主要还在寻找食物、可饮用水源，渡过被轰炸机洗礼过后的困境。
这只是远离复式珊的DJ写照，而靠近复式珊的城镇、村庄情况，可就没这么好了——
那些散落在山麓和平原上的小镇，他们没有士兵维持秩序，也没有电台播报和紧急疏散令。
只有持续不断的震动，和远处那道正在向山下蔓延的暗红色光线，在一点点的改变所有已知的轮廓。
在黑雨没落下来之前，靠近复式珊的井水就已经滚烫沸腾，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村民打水时发现非常烫手，把手伸进去后又缩了回来。
他们围在井口边，看着水面升起的热气，怪异的交换目光。
很快地面开始持续震动，房屋的木梁发出吱呀的声响，屋顶瓦片大片大片落下。
远处明亮的光在提醒着这些平民：嗨嗨嗨，再不跑，各位除了被我烫成焦炭，就没有别的下场啦！
岩浆已经流过了第一片麦田，正在吞噬村口的那棵老树。
树干在接触到暗红色浓稠液体的瞬间，爆裂开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碎屑溅落在几米外的村民木屋上，逐渐点燃了这些木质结构的民房。
“救火，快救火啊！”
“山神显灵，是山神显灵了——”
“快向山神赔罪，快跪下来，祈求山神的原谅！”
“八嘎，你们这群愚蠢的家伙，那是火山喷发，快跑，别待在那了，不要命了吗？”
有上过学的鬼子平民见多识广，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山神发怒，而是实实在在的火山喷发。
这样的火灾，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扑灭。
他们能做的，就是有多远跑多远。
岩浆看似流的缓慢，实则速度是非常快的。
眨眼间就吞噬了大半个村庄，无数人葬身在岩浆当中，身体被融化。
火山灰弥漫在空气之中，也干扰着人的肺部，那些跑出去不过二里地，就因为肺部呼吸困难，倒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
他们试图大口呼吸来缓解肺部的那股窒息感，却事与愿违，因为大口摄入火山灰，从而堵塞呼吸道而活活憋死的人，大有人在。
火山灰的冲击是一阵一阵的，能剥夺人的视线和呼吸，将人活活按死在逃跑的路上，等待岩浆的吞噬。
那些早已意识到火山喷发的鬼子平民早早的就骑上村子的马，离开前提醒一声这是火山爆发后，就算他们同村一场仁至义尽。
带着家人快速离开了这个即将成为炼狱的家……
可是，他们真的能活下来？
这些火山灰，可是裹挟着核辐射啊！
鬼子平民在地面上水深火热的活着，造成末日到来的美军玩家却在保护伞地下基地喝着冰镇啤酒，吃着烧烤。
他们通过间谍卫星看鬼子面临末日时的惨状，别提这烧烤烤的有多滋滋冒油，多香了！
一名玩家端着啤酒来到了白子和锅巴面前，说道：
“我说，你俩看着这副末日景象，波及到了无数无辜的人，心理肯定不好受吧，毕竟……”
他抬了抬下巴，画面正好掠过一片被岩浆吞噬的村庄。
“高处这么大阵仗，人之常情，难免的。”
白子放下手里的烤串，伸手在沙滩裤上擦了擦，然后掏出手机展示照片。
照片上显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勋章，材质温润如凝脂，在灯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
“确实挺难受的——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这玩意。
放家里摆出来怕落灰，带身上又怕磕着碰着。”
他顿了顿，接着翻到下一张照片，上面显示着一张叠好的纸张。
纸张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如飞沙走石，苍劲有力，落款处还盖着公章。
“我家老爷子给我单开了一页族谱，他说，自打明末迁到南岭，三百多年了，头一回有人功高到能单开族谱的程度。”
“很遗憾，那个人就是我。”
白子的语气很淡然，但挑动的眼睫毛出卖了他内心实际上很得意。
敬酒的玩家目光在手机上来回扫动，又来回滑动照片。
刚要开口，白子又翻到下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合照，背景是晚林的一处景区。
一个扎着朴素马尾的姑娘搂着白子的胳膊，轻展笑颜，柔和的眉目能击穿人内心最柔弱的那一块区域。
而白子本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表情淡然，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我暗恋了许久的对象，前几天接着成就带来的勇气和她表了白，才知道人家也一直在喜欢我。”
“这不，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正计划准备闪婚。”
“到时候你来我家吃席，不要你份子钱。”
超击破！
“哎呀，线上线下都因为一枚大炮仗圆满了，这辈子我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只能窝在温柔乡里，逐渐堕落下去了……”
敬酒的那名玩家的沉默震耳欲聋，然后靠了一声。
“合着我刚才白酝酿了？你搁着给我凡尔赛是吧！”
他又把照片划回了勋章处，好去询问：“这东西到底什么材质的，看着也不像常规勋章的铜和金。”
白子低头看了一眼勋章照片，说道：“元首说这是大夏联邦最高级的荣誉勋章，用的料子是课本里和氏璧的同款玉料，再具体一点我就不知道了。”
“总结一句话：价值连城。”
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可上扬的嘴角却比绍沙轻机枪还难压。
“有人出价一个亿找我买勋章，我理都没理。”
敬酒的玩家表情僵住了，似乎在用短暂的时停来确认自己听到的数字。
“一、一个亿？”
“嗯呐，一个亿。”
“不过，大夏联邦最高级的荣誉勋章，怎么可能随便卖，那可是身份的象征。”
敬酒的玩家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喝了一半的啤酒。
“靠，白关心你们俩了，在我面前凡尔赛，搞得我像个小丑。”
他仰头喝完啤酒，将瓶子重重砸在桌面上。
“不玩了，走了！”
白子落在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一个亿？其实，老马哥出价到一亿两千万我都没卖，他还是给我打了一千万当好朋友费……”
“没办法，老马哥盛情难却，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他默默拿起一串烤羊肉串，和锅巴相似一笑，继续看着小鬼子在岩浆中挣扎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