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李云龙看着眼前这群头低的几乎要怼到地上的战士们，气瞬间就不打一处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抬起头来！”
声音如响雷炸开，队伍中的人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李云龙。
“老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苍云岭打没了半数弟兄，又被小鬼子摸进院子捅了一刀。”
“政委牺牲，团长没了，咱们独立团是不是就完了？”
没有说话，隐约能看见有人捏紧拳头。
“但老子告诉你们，没完！”
“只要我们独立团还有一个能喘气的，独立团就没完！”
“只要你们当中有一个还能打枪的，就没完！”
“新一团刚成立的时候，连枪都没几把，老子带着他们打了一年，打成了处理团！”
“独立团比新一团底子好，枪现在也好，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好使多了，凭什么不能打？凭什么不能打胜仗？”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有了一些变化。
茫然在褪去，希望在浮现。
“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从现在开始，老子就是你们的团长，你们就是老子的兵。”
“老子的兵不是孬种，是狼！是嗷嗷叫的野狼！”
他拔出腰间的M1911。
“三十里外的赵家庄，有一队鬼子在杀人放火，你们告诉老子，打不打！”
“打！”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像是在试探。
“老子听不见。”
“打！”
这回回应的人多了些，但还是稀稀拉拉。
听得李云龙那是一个气愤啊。
“他娘的，都没吃饭吗？老子听不见！”
“打——”
这回，全团的人都在喊，那些耷拉下去脑袋的战士都抬起了头。
“……出发！”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队伍排成一条沉默的长龙，向着赵家庄前进。
李云龙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孔捷一眼。
“看啥啊孔团长，走啊？”
孔捷把烟袋往腰间一系，大步跟了上来。
……
赵家庄村中央，许多百姓被聚集起来，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人群。
百姓们被盯的瑟瑟发抖，可依旧没人选择去屈膝投降。
潜伏在村子里的八路军战士已经盯了两个小时了，正当他要换个姿势继续观察，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名小女孩被鬼子从人群中拽了出来，她哭哑了嗓子，拼命的喊着母亲。
女孩的母亲从人群中冲出来，想抓回自己的孩子，却被鬼子用枪给挡了回去。
鬼子中队长蹲下来，捏着小女孩的脸，把她的头给掰过来。
“说，土八路在哪里？不说，她滴，死啦死啦滴！”
百姓看着可怜的孩子，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但就是没一个人开口。
鬼子中队长见没有开口，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就架在小女孩的脖子上。
“我数到三，如果还是没人说的话……”他的笑容渐渐残忍起来。
“一……”
“二——”
“你不能这样，她还只是个孩子，要杀，就杀我这把老骨头！”
一名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出来，拐杖砰砰的拍在地上。
中队长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数：“一！”
小女孩的母亲终于挣脱了鬼子的束缚，扑在孩子身上，将刀移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八嘎，真是找死！”
他正要挥刀，砍死刀下的母女俩。
一头鬼子少尉上前拦住了中队长：“中队长阁下，上面严令我们不得随意对支那百姓动手。”
东京花园事件过后，大本营对这方面抓的很紧，如果再出现类似事件，他们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当然，这些命令都出自尤里特工小组之手。
中队长的嘴角抽搐两下，眼睛里的杀意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满眼写着憋屈。
他抬起脚，狠狠的踹在母女身上，将他们踹回了队伍当中。
“八嘎……继续问！”
他的目光落在带路汉奸的身上，走过去附耳轻声说了两句。
汉奸的脸色变化的有些复杂，一时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接着，鬼子士兵就把枪口压低了，由伪军接过他们原本的位置，将枪口对准了百姓。
王根生举着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狙击枪，瞄准着鬼子中队长的脑袋。
如果他真的要砍下去，就算是要暴露自己，也要救下那名小女孩。
可眼下的情况他有些看不懂了。
只见那穿着狗皮的汉奸站出来，手中的驳壳枪晃了晃。
“你，出来。”
一个男人抬起头，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恨。
他走到汉奸面前，各自比汉奸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好似在看一条狗。
“八路军在哪？”
“不知道。”
“粮食藏哪了？”
“不知道。”
他问了很多问题，男人皆是回答不知道。
汉奸的脸色挂不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中队长，又转头回来。
“你他娘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数到三，你再不说，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那男人直勾勾的盯着汉奸的枪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神带着蔑视和不屑。
“三——二——”汉奸直接开始倒数。
“一。”眼前的男人替他数了。
汉奸的手僵住，他明显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这人，胆子咋这么大？给你牛的。”
“老子在数数，你替老子数？你当你是谁？”
汉奸就好像一个被抢了气球的小丑，在那上蹿下跳。
男人没有回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汉奸的枪管，那笑容说不出为什么让他心里发毛。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枪指着我。”
汉奸梗着脖子，声音提高：“我就指了，你能怎的？”
“现在是我手里有枪，你有什么？你连个屁都没有！”
“我一枪下去，你就得死！”
男人没有说话，笑着摇摇头。
汉奸以为他怂了，正要继续问。
只见他忽然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忽然没了任何情绪，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你知道吗？用枪指着人的人，通常有两种。”
“一种是不知道枪有多可怕，另一种是知道自己随时会死。”
汉奸愣住了，不知道男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属于第一种，你不知道这玩意有多可怕，所以你敢用它指着我。”
“等你知道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汉奸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把枪握的更紧，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他想扣扳机，但他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怎么都按不下去。
“你，你他娘的少吓唬我，老子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你算什么东西，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开枪，一枪崩了你，跟崩只鸡似的！”
“信，你当然可以开枪。”
“不过，在你开枪之前，我们来玩一个赌局吧。”
汉奸没有立即扣扳机，他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眼前这个男人太冷静，冷静到让他以为自己手里的枪是个假货。
男人依旧自言自语，拿出一枚银元。
“看到这枚银元了吗？正面，我赢，反面，你赢。”
“我赢，你死；你赢，我死。”
汉奸的额头上，冷汗顺着脸颊流下，他盯着那枚银元，鬼使神差的问道：“赌、赌什么？”
银元在男人手里翻转，最后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就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