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错失的战机
“八嘎！我都说了不行！第三波攻击绝对不可行！你们这些脑子里只长着肌肉的疯子，难道想把整个大日本帝国联合舰队的底牌全都葬送在这里吗？！”
赤城号航空母舰的舰桥指挥室内，联合舰队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南云忠一双眼布满可怖的血丝，他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那张铺满太平洋海图的桌案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咆哮，将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疯狂请战的几个激进派航空参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司令官阁下！”源田实大佐依然梗着脖子，那双因为极度亢奋和愤怒而通红的眼睛盯着南云忠一，他就像是一头咬住了猎物就绝不松口的疯狗，
“敌人的防空火力虽然复苏，但他们的战列舰已经全部瘫痪！只要我们发起第三波攻击，就能彻底把他们的油库和干船坞炸上天！错过了这个机会，大日本帝国必将后患无穷啊！”
“闭嘴！源田，你这是在用你那可笑的狂热，去绑架整个舰队的生死存亡！”
南云忠一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砰”的一声将带鞘的军刀砸在桌面上，他指着窗外那逐渐西沉的太阳，声音中透着一股无法辩驳的冰冷与绝对的现实考量。
“你这个只知道在天上开飞机的莽夫，你懂得什么叫舰队统筹吗？！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南云忠一厉声怒斥，一字一顿地给源田实算起了一笔让他无法反驳的时间账本！
“我们现在正在回收第二波返航的机群！这足足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等这批战机降落完毕，机库里的整备人员需要对战机进行重新检查、补充燃油、重新挂载那些笨重的航空炸弹和鱼雷！这最快又需要一个半小时！”
南云忠一的额头上青筋暴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源田实的脸上：“然后呢？！把几百架战机重新通过升降机推上飞行甲板，完成编队放飞，这又要耗费一个多小时！等你们这群疯子真正飞到珍珠港上空发起第三波攻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
“等你们完成轰炸，拖着残破的机身飞回舰队，这片太平洋早就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没有导航雷达、没有任何夜间着舰设备的茫茫大洋上，你让几百架战机怎么降落？！难道让他们像下饺子一样全部坠毁在冰冷的海水里吗？！”
面对南云忠一这番严丝合缝的现实数据轰炸，源田实咬了咬牙，依然不死心地吼道：“那我们就把还在机库里的第一波战机放出去！他们已经休整过了！”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这一次，还没等南云忠一开口，站在一旁的联合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少将，已经用一种看待白痴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源田实的妄想。
草鹿龙之介，这位出身于日本古流剑术“一刀正传无刀流”的顶级传人，骨子里不仅流淌着武士的血液，更是日本海军中根深蒂固的“巨舰大炮党”的铁杆核心！
在他的眼里，航空母舰虽然在这次奇袭中立下了大功，但这玩意儿归根结底，不过是战列舰决战前用来侦察和消耗敌人的“辅助侦察兵”罢了。真正的海战之王，永远是那些口径四百毫米以上的超级舰炮！
“源田大佐，你的脑子难道被螺旋桨绞碎了吗？”
草鹿龙之介冷笑连连，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呵斥道，
“把第一波战机放出去？你让第二波那些正在天上盘旋、燃油即将耗尽的帝国勇士降落到哪里去？！难道让飞行甲板同时进行起飞和降落吗？你以为航空母舰的甲板是你们家后院那宽阔的操场吗？！”
“没有空间进行整备，无法同时起降，这是死局！”
草鹿龙之介根本不给源田实反驳的机会，他话锋一转，直接抛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忌惮、也是最核心的担忧。
“更何况！鹰酱的那两艘重型航空母舰现在依然下落不明！它们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草鹿龙之介转头看向窗外，那庞大的联合舰队阵型中，犹如定海神针般存在的“长门号”战列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尊崇。
“如果因为你们的第三波攻击，导致整个联合舰队在这里拖延到黄昏！一旦鹰酱的航母侦察机发现了我们的坐标，放出了他们的俯冲轰炸机！万一……哪怕是万一！敌人的炸弹伤到了舰队中的‘长门号’战列舰！伤到了这艘大日本帝国的海上灵魂！你们谁能负得起这个切腹谢罪的责任？！”
“你源田实吗？！你就算切腹一万次，也赔不起一艘战列舰的损失！”
草鹿龙之介的这番“战列舰至上”的言论，深深地刺痛了源田实这个狂热航母派的神经。
“参谋长阁下！这是懦夫的思维！”
源田实彻底失去理智了，他双眼充血，犹如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暴露出他那深受极端武士道毒害的疯狂底色，“就算鹰酱的航母来了又如何？！那就让他们来！我们第一航空舰队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零式战机，拥有最无畏的帝国飞行员！我们会在天空中，用一对一的狗斗，堂堂正正地把他们的舰载机全部击落！”
“偷袭算什么本事！打完就跑算什么武士？！我们要留下来，要在正面的空中决战中，彻底碾碎鹰酱的航空力量！”源田实疯狂地挥舞着双臂，他那套后世臭名昭著的“神风特攻”和“人操樱花火箭”的疯狂基因，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根本看不起这种见好就收的编队战术，他只想要充满鲜血与浪漫的空中白刃战！
然而。
在绝对的上帝视角看来，源田实的这种叫嚣，不仅是战术上的疯狂，更是战略上的无知。
他根本不知道，当年日军那孱弱的航空炸弹，别说去摧毁珍珠港那些用厚重钢筋水泥深埋在地下的重油库和干船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