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鱼上钩
逃回去的十几个日本兵，连滚带爬地跑回营地。
他们浑身是血，满脸硝烟，眼神里全是恐惧。带队的军官已经死了，他们能活着回来，纯粹是因为跑得快，他们不知道，其实是因为对方有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他们不知道这一点。
“将军阁下！将军阁下！”
一个军曹冲进指挥部，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日军师团长酒井一郎少将猛地站起来，盯着他。
“怎么回事？突击队呢？”
军曹浑身发抖，声音嘶哑。
“全......全完了！我们中了埋伏！四百多人，就剩下我们十几个......”
酒井一郎的脸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发怒，而是快步走到军曹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
“重炮阵地呢？你们看到了吗？”
军曹拼命点头。
“看到了！看到了！就在树林里，至少几十门！都是大炮，炮管这么粗......”
他比划着，眼里还残留着惊恐。
酒井一郎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笑意。
“好。好。”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旁边的参谋长。
“听到了吗？重炮阵地是真的。”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将军阁下，会不会是敌人的陷阱？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
酒井一郎摆摆手。
“陷阱？四百多人的突击队，几乎全军覆没，就为了让我们看一个假阵地？那代价也太大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树林的方向。
“而且，侦察机也确认了，那里确实有重炮。现在突击队又亲眼看到，不会有假。”
他转过身。
“传令下去，立即联系航空兵。明天一早，给我炸平那片树林！”
参谋长立正。
“哈伊！”
逃回来的十几个士兵，被带下去休息。酒井一郎亲自给他们颁发了勋章，表彰他们的“英勇”。毕竟，他们用四百多人的牺牲，换来了确认重炮阵地的宝贵情报。
这笔买卖，值了。
当晚，日军指挥部灯火通明。参谋们在地图上标出重炮阵地的精确位置，计算轰炸航线，安排掩护兵力。电报发往张家口的航空兵基地，请求明天一早派出最精锐的轰炸机编队。
酒井一郎站在地图前，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只要炸掉那些重炮，东线就是一片坦途，归绥城，指日可下。”
参谋长凑过来。
“将军阁下，城南方向，付作义的防线依然很顽固，我们是不是......”
酒井一郎摆摆手。
“先拿下东线，东线一破，付作义的侧后就暴露了，到时候，他想守也守不住。”
他直起腰，目光炯炯。
“明天，就是决战。”
与此同时，赤虎的指挥部里。
一营长正在清点战利品，满脸兴奋。但赤虎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像是在等什么。
“团座，您在想啥呢？”一营长忍不住问。
赤虎抬起头。
“在想鬼子什么时候来炸咱们的炮。”
一营长愣了一下。
“炸咱们的炮？那些炮不是......”
他忽然明白了。
赤虎嘴角扯了一下。
“咱们故意放走那十几个鬼子，就是让他们回去报信的。现在鬼子肯定确认了炮的位置，下一步就是派飞机来炸。”
一营长挠挠头。
“那咱们怎么办？那些炮可都是宝贝啊。”
赤虎站起来。
“放心吧，炮不会有事。”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让兄弟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硬仗要打。”
10月17日，清晨。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天际就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赤虎站在战壕里，举起望远镜。
天边，一群黑点正在逼近，至少三十架轰炸机，排成整齐的编队，像一群乌鸦，朝这边飞来。
“来了。”他低声说。
一营长紧张得手心冒汗。
“团座，咱们怎么办？”
赤虎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穿过空间，连接到那片树林里的死士。
下一秒，树林里那些克虏伯重炮，一门接一门，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拖走，不是被伪装，是直接消失。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轰炸机群抵达目标上空。
领航员确认坐标，投弹手按下按钮。
一颗颗重磅炸弹从机舱落下，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向那片树林。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冲天而起。泥土、树枝、碎石，被炸得四处飞溅。整片树林被火海吞没，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轰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三十架轰炸机，投下近百吨炸弹，把那片树林炸成了月球表面。
然后，机群满意地掉头，扬长而去。
日军指挥部里，酒井一郎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冲天的火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炸得好！”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着那些已经集结完毕的部队。
一万五千名日军，两个联队的兵力，加上三十多辆坦克，还有后续跟进的伪蒙军五千人。总兵力两万有余，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传令下去，步兵出击！”
号角吹响，战旗挥舞。
日军开始进攻了。
坦克在前，步兵在后，排成整齐的队列，朝赤虎的阵地压过来。阳光下，坦克的履带碾压着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步兵的刺刀闪着寒光，步伐整齐，气势汹汹。
酒井一郎站在指挥部前，看着这一幕，志得意满。
“没有了重炮，我看你们拿什么挡。”
赤虎蹲在战壕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日军。
坦克，至少三十辆。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至少一万人，更后面，还有第二批预备队，至少五千人。
一营长脸色发白。
“团座，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赤虎点点头。
“就是要他们掏出来。”
他举起手。
“传令下去，所有炮兵，准备。”
日军越来越近。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坦克开始加速，步兵也加快步伐。他们要一口气冲进阵地，用钢铁和血肉撕开中国军队的防线。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熟悉的轰鸣。
不是飞机的轰鸣。
是炮声。
克虏伯重炮的轰鸣。
酒井一郎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