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包头
太原火车站。
火车缓缓停靠站台，汽笛长鸣，白色的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遮住了半边站台。
宋骁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没有看向窗外，而是盯着玻璃上那些蒸汽流动的轨迹。
不对劲。
从进站开始，他就感觉到了。
站台上的人不多不少，正好。卖报纸的，拎着篮子的，穿着长衫闲逛的，靠在柱子上抽烟的。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排练过一样。
“下车了。”叶听雨站起来，准备去拿行李。
宋骁按住她的手。
叶听雨一愣，转头看他。
宋骁的目光扫过车厢，最后落在窗外那些人的手上。
卖报纸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拎篮子的手，袖子太长，遮住了手腕。
抽烟的那位，烟灰弹得很有节奏，三下，停，两下，停。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听雨，”他低声说，“让伯父伯母坐着别动，我的人先下。”
叶听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了？”
宋骁没回答，只是朝坐在车厢前后的几个死士点了点头。
二十个死士同时站起来。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像商人，有的像学生，有的像苦力。但站起来的那一刻，他们的眼神变得一样，冷，静，像即将出鞘的刀。
宋骁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次元空间里，一百个死士同时睁开眼睛。
【伪装暗杀精通】，这是他这批死士的技能。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太原火车站的各个角落。
有的在候车室里，假装看报纸。有的在厕所门口，排队等着。有的在站台另一端的阴影里，慢慢往这边移动。
宋骁睁开眼，他现在精神达到2.6了，别人在他身后看他一眼，他都能察觉到，有种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感觉。
站台东侧，那个卖报纸的身后，柱子后面藏着两个人，候车室二楼，窗户后面有反光，是望远镜，出站口外面，一辆黑色轿车里坐着三个，手里都有东西。
一共二十三个。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死士拎着大箱子，踉踉跄跄地从人群中挤过，正好撞在卖报纸的身上。
“你他娘不长眼啊！”
卖报纸的骂了一句，本能地往后一退。
就在这一退的瞬间，他身后那个柱子后面的人忽然软了下去。
一把匕首从后腰捅进去，向上，刺穿心脏。另一只手捂住嘴，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尸体被轻轻靠在柱子上，远远看去，像是靠在上面休息。
卖报纸的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撞他的人已经走远了。
他骂骂咧咧地整了整衣服，刚转过身，
一把匕首从他自己的后腰捅了进去。
灰布长衫的死士不知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扶住他，像扶着喝醉的朋友。
“兄弟，别睡了，起来。”
他把尸体靠在一根柱子上，拍了拍他的脸，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候车室二楼，窗户后面。
那个拿着望远镜的人正死死盯着站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怎么还没动静？不是说他们下车了吗？”
“再等等，山本先生说了，那个宋骁很警觉，必须等他走到站台中间再动手。”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谁？”
“送水的。”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把刀就捅了进来，直接穿过他的喉咙。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倒了下去。
另一个反应极快，立刻掏枪。
但枪刚掏出来，一颗子弹就从门外射进来，正中他的眉心。
门被推开，两个死士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出去，随手把门带上。
出站口，黑色轿车里。
三个人正盯着出站的人群。
“出来了！那个穿黑色西装的！”
“等等，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不管了，山本先生说了，见人就杀！”
他们推开车门，刚要下车，
一辆卡车忽然从旁边冲出来，直接撞在轿车上。
“轰！”
轿车被撞得横移出去，车门变形，三个人被困在里面，头破血流。
卡车上跳下几个穿工装的死士，走过去，拉开车门，对着里面开了几枪。
然后关上车门，跳上卡车，扬长而去。
前后不到十秒钟。
站台上。
二十三个杀手，死了二十二个。
最后一个站在站台中央，浑身发抖。
他刚才还准备掏枪，可一眨眼，身边的同伴全都不见了，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躺在阴影里，有的趴在窗户边，全都死了。
他握着枪，不知道该往哪儿指。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轻轻拿走他手里的枪。
他猛地回头。
宋骁站在他面前。
“谁派你来的？”
杀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宋骁点点头。
“不用说了。”
他转身，朝车上走去。
身后，一把匕首划过杀手的喉咙。
车厢里，叶父叶母脸色煞白，紧紧靠在一起，叶听雨站在宋骁身边，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她刚才看见了。
那些穿灰布长衫的人，那些推着卡车的工人，那些拎着箱子的旅客，全都是他的人。
而那些人杀人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声音，就像机器一样。
“走吧。”宋骁说。
叶听雨深吸一口气，扶起父母。
他们走出车厢，穿过站台，走过那些靠在柱子上“休息”的人。叶母闭上眼睛不敢看，叶父却睁大眼睛，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人的姿势很奇怪，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胸口的血迹，骗不了人。
他看向宋骁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不是陌生。
是敬畏。
站台尽头，三辆轿车已经停在那里。
前后两辆卡车上，坐满了死士，黑色的制服，崭新的步枪，面无表情。
宋骁扶叶父叶母上了中间那辆轿车，叶听雨跟着上去。
车门关上。
“开车。”
三辆车缓缓驶出太原火车站，往西而去。
车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叶父忽然开口。
“那些人都是你的人？”
宋骁点点头。
叶父沉默了几秒，又问：“包头那边，有多少这样的人？”
宋骁看了他一眼。
“很多。”
叶父不再问了。
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也许真的能守住包头。
也许真的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跟着这个人走，是对的。
车继续往西。
两天后，包头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宋骁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到了。”
叶听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城墙巍峨，炊烟袅袅。城门口，隐约有人在列队。
她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些。
这就是他的城。
这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宋骁的侧脸，又飞快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