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去上海
“大少爷，您没事吧？”
宋骁没回答，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银窖在哪儿？”
李三斤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个位置。
宋骁点了点头。
“带路。”
宋家银窖在后院假山下面，入口藏在一块活动的石板底下。
李三斤带着宋骁和几个死士走过去，刚把石板掀开，就听见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宋广仁带着十几个家丁冲过来，手里拿着棍棒、铁锹、还有几把生锈的刀。
“宋骁！你敢！”
宋骁头也没回。
“谁敢拦，打。”
两名死士转身，面对那群家丁。
其中一个死士拔出腰间的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惊起一群宿鸟。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丁，手里的棍子举到一半，僵住了。
死士的枪口放平，对准他的腿。
“砰！”
第二枪。
家丁惨叫一声，扔了棍子，抱着大腿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剩下的家丁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宋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些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有躲闪，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迈一步。
宋广仁站在家丁们前面，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骁收回目光，弯腰钻进银窖入口。
银窖不大，也就两间屋子大小，但里面的东西......
宋骁站在窖中央，看着四周。
靠墙码着一排木头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摞着银元，一摞一千块，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一千多摞。
地上摆着几十个银冬瓜，每个都比人头还大，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墙角堆着两只旧木箱，箱盖敞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五十两一个，满满两箱。
旁边还有两只稍小些的箱子，箱盖紧闭。宋骁走过去，掀开。
金条。
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宋骁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动手。
银冬瓜，收。
银锭箱子，收。
金条箱子，收。
最后是那些银元，他懒得一摞一摞数，张开次元空间，直接把整个架子连同上面的银元一起收了进去。
前后不到三分钟，银窖空了。
宋骁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窖室，转身往外走。
他钻出银窖的时候，外面的对峙还没结束。
宋广仁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那些家丁还举着棍棒，但没人敢动，地上那个被打伤腿的家丁还在呻吟，血淌了一地。
宋骁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宋广仁。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二十名死士沉默地跟上，黑色大氅在夜风中扬起。
宋广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身后祠堂里，王氏还在昏迷，死士下了死手，就算找太谷最好的大夫，她也活不过一天。
远处，宋昭那双眼睛从门缝里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毒。
夜风吹过，吹散满院的血腥气。
宋骁走出宋府大门，上了车。
小白和李三斤跟上来，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白说道：“大哥，咱们去哪？”
宋骁看着前方黑沉沉的街道。
“找个客栈，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咱们去太原，之后咱们去上海，去繁华的大都市看看。”
轿车发动，缓缓驶离。
身后，宋府大门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太原火车站，人声鼎沸。
宋骁站在站前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扛着大包小包的脚夫，吆喝叫卖的小贩，穿着长衫的商人，拎着皮箱的洋人，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从眼前走过。
他把手伸进兜里，意念一动，那辆黑色轿车凭空消失，进了次元空间。
李三斤揉了揉眼睛。
“少爷，车呢？”
“卖了。”宋骁随口道。
李三斤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小白在旁边偷笑。他跟了宋骁这些天，已经习惯了这位“大哥”时不时弄出点神神鬼鬼的事。反正问也问不出来，不如不问。
二十匹马也处理了，太原本地有个牲口市，死士们把马牵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全出手了，价钱不算高，但省事。
接下来是衣服。
黑衣大氅太扎眼，刚才进城的时候，一路都有人盯着看，宋骁带着人进了一家成衣铺子，出来的时候，二十个人全换了装束。
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整整齐齐，枪藏在腋下，或者别在后腰，西装外套一遮，什么都看不出来。
小白扯了扯领带，一脸难受。
“大哥，这玩意儿勒脖子......”
“习惯就好。”宋骁看了他一眼，“进城就得有进城的样子。”
小白苦着脸，不敢再说话。
火车票买的是下午两点的，太原到上海，二等车厢。二十个人分散开，分头进站，装作互不认识。
宋骁带着小白，还有三个死士，坐同一个车厢，剩下的死士分散在这节车厢的别的位置，枪就在手边，随时能接应。
火车一声长鸣，缓缓驶出太原站。
车轮轧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窗外的田野向后掠去，偶尔闪过几座村庄，几缕炊烟。
车厢里很热闹。
对面坐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一身半旧的学生装，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但眼睛没在书上，而是往旁边瞟。
旁边坐着两个女生。
靠窗的那个，穿着白色衬衫，西式长裙，头发又黑又长，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她手里捧着一本杂志，眼睛看着窗外，神情淡淡的。
挨着她坐的那个，穿着对襟小衫，蓝布裙子，头发梳成两条辫子，规规矩矩搭在胸前，应该是丫鬟，但长得清秀，眼睛也亮。
偶尔那个丫鬟凑过去，小声跟小姐说几句，小姐点点头，或者摇摇头，视线一直没离开窗外。
学生装年轻人往那边瞟了好几眼，每次瞟完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看书。
宋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白坐在他旁边，腰挺得笔直，他腿瘸，但坐姿比谁都端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时不时扫过车厢里的每个人。
这是大哥教的，到一个新地方，先把所有人的脸记住。
他年纪小，好奇心重，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那两个女生，一会儿又看看那个学生手里的书。
“这位大哥，”他忍不住开口，“你看的啥书？”
学生愣了一下，抬起头。
“啊？哦，这个.......《呐喊》，鲁迅先生的。”
小白挠挠头：“好看吗？”
学生笑了笑，把书递过来。
“你翻翻。”
小白接过去，翻了两页，又还给他。
“我就识得几个字，连起来看不太懂。”
学生笑出了声。
“慢慢看就懂了，鲁迅先生的文章，得多读几遍。”
小白点点头，又看向那两个女生。
那个丫鬟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碰，丫鬟脸一红，赶紧把头低下。
小白也脸红了。
宋骁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