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布局东南
永福省的农民们一开始是茫然的，他们习惯了被统治、被剥削，习惯了在法国人和本地官员的双重压榨下苟延残喘。
突然有一天，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冲进了地主的庄园，把粮食搬出来分给大家，把地契当众烧毁，把地主吊死在了村口的大树上。
恐惧、震惊、然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农民们跪在地上，捧起金黄色的稻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们世世代代在红河三角洲肥沃的土地上耕作，却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自己种出的粮食。
今天，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兵天将，把粮食还给了他们。
老农愣住了，然后嚎啕大哭，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了法国人的殖民统治，经历了本地官员的层层盘剥，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没有人把粮食白白送给他。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红河三角洲蔓延开来。越池来了救星的消息，从一个村庄传到另一个村庄，从一个镇子传到另一个镇子。短短几天之内，就有成千上万的农民涌向越池，要求加入鲲鹏的部队。
鲲鹏来者不拒，他在越池城外设立了征兵站，把那些年轻力壮的农民编成新兵连，由死士中的军事教官进行速成训练。
训练的内容很简单，基本的队列纪律、步枪的拆卸和组装、瞄准射击的要领、手榴弹的投掷方法。没有时间进行系统的训练，战争不等人，只能边打边练，在实战中成长。
武器也很充裕。宋骁在西北打造的重工业体系已经初具规模，能够稳定生产步枪、子弹、手榴弹和迫击炮，能够基本满足这支部队的轻武器需求。
当第一批武器从西北的军工厂运到越池的时候，新兵们围在箱子旁边，眼睛都直了，崭新的步枪，枪管上的烤蓝还在发光，刺刀雪亮，子弹黄澄澄的，一箱接一箱，堆满了临时搭建的仓库。
河内的第五师团指挥部里，师团长植田俊彦正悠闲地喝着法国人留下的咖啡，一个参谋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将军，永福省方面有异常情况。”参谋报告说，“越池市附近出现了不明武装力量，正在招兵买马，分发武器，规模在迅速扩大。”
师团长植田俊彦放下咖啡杯，眉头微微皱起，“不明武装？法国人的残部？”
“不太像，情报显示，他们的武器不是法军制式装备，更像是......”参谋犹豫了一下，“更像是中国的军队武器。”
师团长植田俊彦摆了摆手，表情不以为然，“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法国人留下来的殖民地散兵游勇，最多几百号人，能翻起什么浪？
派第三营过去，接管越池，把领头的抓起来当众枪毙，震慑一下就可以了，这种地方，不需要浪费太多兵力。”
参谋立正敬礼，“是！”
第三营是第五师团麾下一支满编的步兵营，下辖三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和一个炮兵小队，全员约三千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营长是一个在支那战场打了好几年仗的老兵油子，从上海打到武汉，又从武汉打到广西，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中国人的血。
接到命令之后，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听到机枪的声音就该尿裤子了，接管越池？那能叫战斗吗？那叫行军。
第三营从河内出发，沿着红河北岸的公路向西北方向推进，目标是六十公里外的越池市。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尖兵懒懒散散地走着，步枪扛在肩上，军装的领口敞开着，有的人嘴里还嚼着从路边甘蔗地里砍来的甘蔗，完全没有进入作战状态。
在他们看来，这趟任务就是出去溜达一趟，到了越池，打几枪，抓几个头目，然后就回来交差，说不定还能顺手牵羊捞点战利品。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离开河内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每一步动向，就已经被鲲鹏的斥候看得一清二楚。
在山坡上的密林里、稻田边的竹丛中、红河岸边的芦苇荡里，一双双冷静的眼睛透过望远镜和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默默地注视着这支三千人的队伍。
鲲鹏在越池南面二十公里处选定了一个伏击阵地，这是一段红河岸边狭窄的冲积平原，东侧是水流湍急的红河，西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密林，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可供通行。
鲲鹏把两千名经过速成训练的越南新兵布置在正面阵地，挖好战壕和散兵坑，构筑了简易的机枪掩体，架起了迫击炮。
另外两千名死士则埋伏在西侧的山林中，居高临下，封锁整个伏击圈，还有一千人绕到了日军来路的侧后方向，负责断其退路。
鲲鹏站在山腰的一处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土路上逐渐接近的日军，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和宋骁如出一辙，那种猎人在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沉稳和笃定，带着一丝冷笑。
当日军第三营完全进入伏击圈之后，鲲鹏放下了望远镜，对身后的迫击炮阵地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第一发迫击炮弹带着尖啸声划破清晨的宁静，精准地落在日军队伍的正中间，爆炸的火光和浓烟腾起，几个日军士兵被掀翻在地，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
紧接着，东侧正面阵地上的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从三个方向同时倾泻进日军行军队形的中央，迫击炮不停地将一枚枚炮弹砸向日军的头顶，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日军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他们毫无防备，连战斗队形都没来得及展开，子弹就从四面八方打了过来。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尖兵是最先倒下的，十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机枪扫倒在地。
随后是队伍中间的营部，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营部的位置，几个军官当场被炸死，营长本人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倒在了血泊之中，手里还攥着那把从没拔出过刀鞘的指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