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歼敌十万
弹坑里积着浑浊的血水，破碎的武器和装备散落一地，残破的军旗在晚风中微微飘动，硝烟还没有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付作义从城墙上走下来，走进了这片战场，他的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暗红色的水花，他走过一辆被炸毁的日军坦克，走过一处被炮弹炸平的机枪掩体，走过一个堆满了尸体的弹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他问。
“还在统计。”参谋长跟在身后，声音低沉，“初步估算，我们的伤亡和宋司令军队的加在一起，大约在一万八千人左右，其中阵亡大约一万一千人，重伤两千人，轻伤五千人。”
付作义的脚步停了下来，一万八千人。他的部队总共就五万人，这次来了三万人，这一仗就伤亡了这么多人，这还是在他拥有绝对空中优势和火力优势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战损比。
如果今天没有宋骁那些飞机突然现身，如果真的按照原来的计划，让他五万人硬扛十五万日军的全面进攻，结果会是什么样？他不敢想。
“日军呢？”他问。
“至少伤亡了十万人以上。”参谋长说，“逃跑的应该不足五万。”
十万，付作义深吸了一口气，消灭十万日军精锐，这在中国战场上是从未有过的战绩。
淞沪会战、武汉会战、长沙会战，哪一仗不是中国军队伤亡惨重？哪一仗消灭过十万日军？但今天，在乌兰察布，在绥远这片贫瘠的草原上，他们做到了。
可是代价也不小，付作义蹲下身子，看着脚边一个阵亡的西北军士兵，那是一个很年轻的面孔，和昨晚他在城墙上遇到的那个小战士差不多大，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空，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他的胸口有一个弹孔，血迹已经干涸，在衣服上留下了一片暗红色的印迹。
付作义伸出手，合上了那个士兵的眼睛。
“好好安葬阵亡的弟兄们。”他站起来，对参谋长说，“每一个人都要登记造册，有家属的，将来都要抚恤，没家属的，也要给他们在城外的山坡上立个碑。”
“是。”
“日军的尸体也要处理，挖个大坑集体掩埋，防止发生瘟疫。”
“是。”
“战场上的武器和装备全部收缴，有用的留着，没用的就送回兵工厂，看看能不能修好。”
“是。”
付作义布置完这一切，转过身来，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日军溃逃的方向，也是热河和河北的方向。
在整个东北，还有至少三十万关东军和华北驻屯军，实力依然强大。
他这点兵力，加上今天这场恶仗之后的疲惫和伤亡，根本没有能力去追击，他的任务是守住乌兰察布，守住蒙西的东大门。
今天这一仗，已经把横田智也打残了，把日军的十五万精锐消灭了大半，这个战略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收拾战场，巩固防御，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中国都会震动，消灭十万日军，这个战绩足以让全国沸腾，足以让那些在沦陷区苦苦坚持的人们看到希望。
但他也知道，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横田智也带着残部在草原上奔逃了整整一天一夜，从他下令撤退的那一刻起，他的军队就像一块融化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五万残兵在溃逃到最后真正逃回蒙东热河的，只剩下四万多人，而且大多带伤，建制完全被打乱，武器装备损失殆尽。
十五万关东军精锐，从乌兰察布城下到热河，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横田智也坐在一辆卡车上，看着窗外那些步履蹒跚、浑身是伤的士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军二十多年，他从没打过这样的败仗，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上午的画面，那些银白色的喷气式飞机从他头顶掠过的时候，他的军队就开始走向毁灭。
轰炸、炮击、装甲突击，对方用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战争方式，一种超越了他所有军事认知的力量，把他精心准备的攻势打成了一地碎片。
“宋骁。”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盘踞在绥远和蒙西的“匪首”能在日军的重重围剿中不但没被消灭，反而越来越强大。
因为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土匪头子，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掌握着未知力量的人。横田智也睁开眼睛，对町尻量基说。
“电告大本营，就说乌兰察布之战惨败，十五万皇军折损十万以上，对方拥有不明型号的高速战机和重型轰炸机，数量庞大，性能远超帝国任何一款战机。
还拥有大批重型战车和重炮，火力密度前所未见，建议立即调整对华战略，重新评估赤虎部的实力，切勿轻敌冒进。”
町尻量基愣住了，他知道这份电报发出去之后会引起怎样的震动，东京大本营一直认为中国战场已经进入了僵持阶段，只需要拿下长沙、打通粤汉线，再和东南亚战场连成一片，中国就会不战而降。
但现在，乌兰察布这一仗告诉了他们一个残酷的事实，在中国西北的草原上，有一支部队，能在一场战役中歼灭十万日军精锐。
这个事实，足以动摇大本营的整个战略部署，筱冢义男是在四月二十四日深夜收到大本营的电报的。
电报的内容让他后脊发凉，横田智也的第十五军在乌兰察布遭遇惨败，十万皇军折损，第十五军几乎全军覆没。
惨败的原因不是战术失误，也不是兵力不足，而是对方投入了一种帝国从未见过的新式空中力量和装甲力量，性能远超我方装备，形成了技术层面的绝对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