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屠杀
后掠翼，流线型的机身，飞起来快得像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在晨光中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不是我们的！不是，赶紧进防空洞。”老兵的喊声淹没在了米格-15俯冲扫射的机炮声中。
第一批十六架米格-15以四机编队的形式从日军阵地上空掠过，每架飞机上的三门机炮同时开火，37mm和23mm的炮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地面上。
37mm机炮的炮弹打在人体上，整个人直接炸成一团血雾，胳膊和腿飞出去十几米远。
23mm机炮的炮弹穿透力极强，打进掩体里能把躲在里面的士兵连人带土一起打穿，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溅得战壕内壁一片猩红。
十六架米格-15的齐射，在日军阵地上犁出了十六条血肉胡同，地面上惊恐的日军士兵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中清醒过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两百架B-47轰炸机，遮天蔽日地出现在东方的天空中。
它们的飞行高度不高，大约三千米，但数量实在太多，黑压压的一片，连绵不绝，如同迁徙的蝗群一般，把清晨的阳光都遮住了大半。
地面上的日军士兵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们的飞机，而且他们的飞机到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防空！”
凄厉的喊叫声在阵地上响起，但已经太晚了。
B-47轰炸机编队飞抵日军阵地上空的时候，弹舱门齐刷刷地打开，炸弹如同下饺子一般从机身下滚落。
那些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弹和燃烧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天而降，砸在日军的炮兵阵地上，砸在战车阵地上，砸在步兵阵地上，砸在指挥所和弹药库上，第一波爆炸就让整个大地都跳了起来。
日军炮兵阵地上的炮弹被殉爆，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地面上升起，火焰和浓烟直冲百米高空，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钢铁碎片，
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半径两百米内的所有活物全被震死，内脏碎裂，七窍流血，尸体被气浪抛出去几十米远。
战车阵地更惨。坦克和装甲车停在平坦的开阔地上，密密麻麻排成了进攻阵型，根本来不及散开就被炸弹覆盖了。
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弹直接命中战车，瞬间就把整辆坦克炸成一团废铁，炮塔被炸飞出去十几米，车身扭曲变形，里面的乘员被震成了一滩肉泥。
燃烧弹落在战车群中，方圆百米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汽油箱被引爆，弹药被殉爆，金属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从战车里爬出来的日军士兵浑身是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但还没滚出几米，就被第二波炸弹的气浪吞没了。
轰炸持续了四十分钟。
两千二百吨炸弹，全部倾泻在乌兰察布城外方圆十公里的日军阵地上。
轰炸结束后，整个日军阵地已经面目全非，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密密麻麻地重叠在一起，像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
弹坑里积着浑浊的地下水，水面上漂着破碎的衣物、断裂的肢体和各种各样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焦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肉烧焦的味道，让人闻了就想吐。
日军的防御工事全部被摧毁，战壕被炸平，掩体被炸塌，防空洞的入口被堵死，里面的人在轰炸中被活埋，到现在还能听到从地下传来的微弱的呼救声和敲击声。
但没有人能去救他们，因为地面上活着的人，连自己都顾不上。
三百门重炮，被炸毁了两百多门，剩下的也大都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炮管弯曲变形，根本不能再用了。
炮兵阵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炮弹和炸飞的炮架，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有的被炸得残缺不全，有的浑身焦黑看不出人形。
最惨的是战车部队，两百辆战车，被直接炸毁了一百三十多辆，剩下的也大都被燃烧弹烧得面目全非，履带断裂，车身扭曲，炮管指向天空，黑烟从烧焦的车体里不停地冒出来。
一些没有当场死亡的坦克兵从舱盖里爬出来，浑身焦黑，衣服还在冒着火星，他们挣扎着爬出战车，然后一头栽倒在旁边的泥地里，再也没能起来。
步兵的伤亡更是惨重，十五万人挤在方圆十公里的阵地上，密度极大，一枚五百公斤的炸弹落下去，半径五十米内的士兵非死即伤。
两千二百吨炸弹砸下来，整个阵地几乎被犁了一遍，被炸死的士兵还算幸运的，至少死得快，受伤的才是最惨的，
缺胳膊断腿的、被弹片削掉半边脸的、被冲击波震碎内脏的、被燃烧弹烧成重伤的，倒在地上哀嚎惨叫，但医护兵早就被炸死了，医疗物资也被炸光了，
没有人能救他们，只能躺在血泊中，眼睁睁地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地流失，横田智也的指挥所设在一处反斜面的掩体里，地势比较隐蔽，在轰炸中幸免于难，但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站在掩体的观察窗前，看着外面那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军二十多年，他从没见过这种级别的轰炸，不是没见过轰炸，日军在中国的战场上经常使用航空兵轰炸中国军队的阵地，但那种轰炸和眼前的轰炸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中国军队连像样的空军都没有，更别说这种能把十公里方圆的阵地炸成月球表面的轰炸能力了。
这到底是谁的飞机？中国空军？不可能，苏联空军？苏联援华航空队他见过，没有这种机型。
这些飞机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速度快得离谱，载弹量大得惊人，而且一来就是几百架，铺天盖地，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损失情况怎么样？”他问町尻量基，声音沙哑。
町尻量基摇了摇头，脸上同样惨白，“正在统计，但......初步估算，阵亡和重伤至少八万人以上。”
横田智也的身体晃了晃，八万人，那就是一半多的有生力量，而且是在还没有正式交战的情况下，就这么没了，被一通从天而降的炸弹炸没了。
他的十五万大军，他的三百门重炮，他的两百辆战车，他的完美计划，在短短四十分钟里，全部被炸成了一堆废铁和碎肉。
但还没有结束。
轰炸刚刚停止不到五分钟，乌兰察布城头的守军就开始了炮击，付作义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他之前的火力不是只有一些山炮和迫击炮吗？
横田智也冲到观察窗前，举起望远镜望向乌兰察布城外的方向，望远镜里，他看到乌兰察布城外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座炮兵阵地，
每个阵地上都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百多门大口径重炮，目测是155mm口径的，炮管又粗又长，炮口正在不停地喷射火焰。
四百五十门155mm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天空的尖啸声和落地时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日军的阵地上再次陷入了一片火海。
如果说刚才的轰炸是犁地，那现在的炮击就是翻地，轰炸没炸到的死角，炮击全部覆盖了。
155mm重炮的威力虽然没有五百公斤航空炸弹那么夸张，但胜在数量多、密度大、持续时间长，一轮一轮地砸下来，把已经残破不堪的日军阵地又翻了一遍。
那些在轰炸中侥幸活下来的士兵，还没来得及从掩体里爬出来，就被炮击重新打了回去，有些掩体在轰炸中已经松动了，被重炮一轰直接塌了，里面的人全被活埋。
有些士兵试图转移阵地，跑出战壕，但刚跑出去几步，就被炮弹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弹片在他们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个血洞。
町尻量基扑倒横田智也，一枚炮弹在他们掩体外二十米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从观察窗里冲进来，砸在掩体的内壁上，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将军，我们必须撤退！”町尻量基爬起来，满脸是灰，声音嘶哑，“再不退就全完了！”
“往哪里退？”横田智也推开了他，死死地盯着窗外，“后面的战车和预备队呢？”
“战车......”町尻量基的声音发苦，“刚才的轰炸，战车损失了一多半，剩下的也在刚才的炮击中被炸得差不多了。”
“什么？”横田智也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町尻量基的衣领，“你说什么？”
“战车部队完了。”町尻量基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两百辆战车，现在能动的不超过二十辆，将军，我们真的顶不住了。”
横田智也松开手，后退两步，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吓人，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横田，你是帝国将军，你是十五万大军的指挥官，你不能慌，再想想，还有什么可以用的？还有城西城南的迂回部队，还有预备队，还有.......
就在这时，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和刚才飞机的轰鸣声不太一样，更沉闷，更厚重，像无数钢铁巨兽在地面上爬行时发出的咆哮，横田智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了。
他扑到观察窗前，举起望远镜，望向乌兰察布城的方向。
望远镜里，乌兰察布城门大开，从城门里涌出来的不是步兵，而是坦克，不是一辆两辆，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排成楔形突击阵型，轰隆隆地朝着日军的阵地碾压过来。
三百辆，足足三百辆虎式坦克，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炮塔上的长管坦克炮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阳光照在钢铁装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这不可能。
这是横田智也脑海中唯一的念头。这些坦克不应该在这里，根据情报，赤虎，宋骁的主力部队正在阴山一带和筱冢义男对峙，他们离乌兰察布还有四百多里，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些坦克的型号，这些是苏联人的主力战车，怎么会出现在宋骁的手里？情报部门不是说宋骁只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吗？
土匪头子会有三百辆坦克？土匪头子会有铺天盖地的喷气式飞机和重型轰炸机？土匪头子会有四百五十门155mm重炮？
横田智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将军！”町尻量基扶住了他，“将军，你没事吧？”
“我没事。”横田智也推开了他，死死地盯着城外那片钢铁洪流。三百辆坦克排成楔形阵型，如同钢铁铸成的巨浪一般，朝着日军的阵地碾压过来
。坦克的后面，跟着的是付作义的步兵和宋骁从包头调来的部队，密密麻麻的，足足有好几万人，以坦克为掩护，稳步向前推进。
双方的步兵在一处残缺的战壕附近撞在了一起，没有了重炮掩护，也没有了战车支援的日军步兵根本不是那些钢铁巨兽的对手。
坦克炮在近距离上开火，一炮就能轰掉一整个机枪掩体，泥土和人体碎片满天飞，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车顶的高射机枪不停地扫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日军的阵地上，把露头的日军士兵打成筛子。
更致命的是远处山坡上的那八百名神枪手。
那是宋骁从系统中召唤的八百个装备了狙击天赋的死士，每人一支配了光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分散隐蔽在乌兰察布城外的山坡和丘陵地带，占据制高点，居高临下地收割着日军阵地上的生命。
只要日军士兵从掩体里露头，无论是开枪还击还是试图转移阵地，一颗子弹就会精准地穿过他的脑袋，掀掉他的天灵盖。
八百个神枪手，每一次枪响，几乎都意味一个鬼子兵的阵亡，命中率高得令人胆寒。
日军阵地上的士兵被这种看不见的威胁吓得不敢露头，但躲在掩体里也没用，因为坦克正在稳步推进，很快就会压到他们头顶上，一旦坦克碾过来，掩体就是他们的坟墓。
战场上形成了三个层面的立体屠杀，天空中的米格-15绝对控制了制空权，日军的五十多架零式战斗机和一百多架轰炸机刚刚飞抵战场上空，还没来得及看清战场态势，就遭到了米格-15的迎头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