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奉公守法的好妻子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南丫便指挥沐晚良去知青点找柏观霁。
她心里有些急，生怕晚了一步，某个急性子的傻小子就真把媒人给请上门了。
到时候若传得满村风雨，反倒不好收场。
“晚良，你去知青点一趟，把小霁叫过来，就说我有事要跟他谈。顺道去大队长那儿帮他也请个假。”
“好，二婶，我这就去。”沐晚良利落地应了声，推门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柏观霁就跟着沐晚良匆匆赶到了沐家。
他一路走得急，额角还沁着薄汗，一进门便有些紧张地问：
“婶子，您找我？”
“来，坐下说。”
李南丫指了指旁边的板凳，语气温和，“昨晚你和晚婉在院子里说的话，我听见了。”
柏观霁心头一跳，顿时坐得更直了，“婶子，您是不是不同意我们订婚？”
他声音有些发紧，眼神却格外认真，“我是真心喜欢晚婉，想跟她共度余生，请您成全。”
李南丫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你可是我一眼就看中的女婿，不然，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住我家啊？我们又不缺你那仨瓜俩枣。”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是晚婉那丫头，担心你身边没个长辈提点，不懂咱们这儿的婚嫁规矩，才让我来跟你细说。”
柏观霁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婶子，您真是吓死我了。”
他随即正色道：“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聘礼方面，明面上我打算给二百，私下再补一千。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也都备齐。还有……”
“等等，”
李南丫抬手打断，“聘礼的事，我和晚婉商量过了。明面上就照村里的规矩走，私下你折现给她就成。你身份特殊，太招摇了不好。日子是关起门来过的，踏实低调比什么都强。”
她原本也没想这么多，可见柏观霁这般诚意，便忍不住想替女儿多争取些实在的保障。
柏观霁却有些犹豫：“按村里的标准，会不会委屈了晚婉？要不～明面上也再加点？”
他是真觉得那些寻常数目，根本配不上沐晚婉。
若不是如今形势不比从前，什么凤冠霞帔、八抬大轿，他都想一一为她办到，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李南丫摆摆手：“那就按城里姑娘出嫁的规格，不高不低，正合适。日子我也看好了，三天后是好日子，你让媒人上门来提亲，先把婚事订下。”
一直没作声的沐晚良听到这儿，忍不住插话：
“二婶，您是不是忘了我那远在大明湖畔的二叔啊？您就这么把他心尖上的小棉袄给许出去了？等他回来，怕是要闹翻天。”
他二叔沐大军是什么性子，全家都知道——二婶排第一，妹妹排第二。
要是这么大事都没等他回来商量，怕是能演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哄都哄不好。
李南丫这才“哎”了一声，拍了拍额头：
“还真是……晚良，你今天就去县里一趟，叫你二叔明后天务必请假回来。先别跟他说订婚的事，等他到家，让晚婉自己跟他说，保管他服服帖帖的。”
她又转向柏观霁，语气虽温和却带着叮嘱：“小霁，你也得亲自跟他叔说，得他点头才行。”
“婶子您放心，我一定郑重征求大军叔的同意。”柏观霁连忙应下。
“成，那今天先这样，你回去准备吧。”李南丫说着就要送客。
柏观霁嘴上应着“好”，脚步却挪得慢，眼神一下一下地往沐晚婉紧闭的房门瞟，一副舍不得走的模样。
沐晚良看得好笑，一路送他出门。
返回院里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二婶，就这么定下，会不会太急了？晚婉还小，要不要再多看看？”
李南丫笑了笑：“我问过你妹妹了，她说‘就他了’。你也知道她那脾气，认准了谁，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小霁这孩子，稳重、真心，我看差不了。”
沐晚良点点头：“行，只要晚婉喜欢。反正有我和大哥在，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去给爹娘写信，告诉他们这个喜讯。”他说着朝屋里走去，他迫切想要跟人分享酸涩的心情。
下午，沐晚良便匆匆赶往县城送信。
一听家里有事，沐大军当天就请了假，连夜赶回了永河大队。
他踏进院门时已是星月当空，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急切。
“媳妇，家里出啥事了？”
他将自行车随手扔在院子里慌乱地跑进屋，目光在李南丫和正在院里乘凉的沐晚婉之间来回移动。
李南丫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就是不敢正眼看他，
“嗯～这个，还是让你那件贴心小棉袄亲自跟你说吧。”
沐大军心头莫名一紧，转向女儿：“闺女，你说，到底什么事？”
沐晚婉放下手中的搪瓷杯，坐直身子，语气干脆利落：“爸，我要订婚了，跟柏观霁。”
“什么？”沐大军一声吼，震得屋檐上的灰尘都抖落下来。
他缓了缓神，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爸耳朵不灵光，听岔了，你再说一遍。”
“爸，我说，我要订婚了，对象是柏观霁。”沐晚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
“不是，这怎么就突然要订婚了？出什么事了？那小子对你耍流氓了？还是……”
沐大军又急又懵，“你们不是刚谈没两天吗？怎么转眼就要订婚了，这事我不同意！”
李南丫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
“他爸，你小点声，这事是我同意的。实在是未来女婿诚意太足，我想拒绝都找不着理由。”
她凑近丈夫耳边，飞快地将存折的事和早上谈好的聘礼简单说了一遍。
“那也不行！”沐大军虽然语气缓了点，但仍坚持着，
“他是知青，家底又不一般，将来要是扔下闺女回城了，怎么办？这事，没得商量！”
沐晚婉闻言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
月光洒在她脸上，神情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爸，这您不用担心。他柏观霁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跑不了。”
她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他敢跑，我就敲断他的腿。敢爬，我就敲断他的脊梁骨。
您老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他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以后啊，就安心等着您未来女婿好好孝敬您吧。”
沐大军被女儿这番“血腥残暴”又理直气壮的宣言震得愣了好几秒，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肩膀也松了下来：
“闺女，倒……倒也不用这么狠。行吧行吧，爸同意了，还不行吗？”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闺女自从力气变大之后，这脾气真是越来越虎了。
他居然开始有点同情柏观霁那小子了。
不过转念一想，小两口以后关起门来过日子，床头打架床尾和，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最多就是瘸腿瘸脚，肯定危及不了生命的。
他闺女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