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大结局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十年的光阴，足够让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巨木，也足够让两个咿呀学语的小豆丁，长成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
辰星和辰月，都长大了。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厨房的瓷砖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沐辰星站在灶台前，利落地将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装进保温饭盒，又用油纸包好两个白胖的肉包子，塞进旁边的布袋里。
他今年才十三岁，身量却已抽得极高，清瘦挺拔，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唯有在给妈妈准备早餐时，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才会漾开柔和的笑意。
“妈妈，粥和包子都装好了，您到了办公室记得趁热吃。”
沐晚婉接过袋子，另一只手胡乱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头发被她揉得翘起一撮。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要迟到了，先走啦！”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到玄关了。
门口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车身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那是辰星送她的生日礼物。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由他亲手设计、亲手组装的作品。
五岁那年被清大少年班破格录取后，他就端起了国家的饭碗，一头扎进机械研究的世界。
接连几台领先世界的机床从他手中诞生后，他便悄悄收集起零碎的零件，在无数个深夜的灯光下，一点点打磨、焊接、调试，最终将这辆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的汽车，钥匙交到沐晚婉手中。
沐晚婉当时抱着他哭了半小时，眼泪把他校服肩膀都洇湿了一片。
引擎声远去了，厨房里只剩下碗碟轻碰的声响。
沐大军拎着早餐走进来，一眼看见孙子还在擦灶台，登时心疼得不行，伸手就夺他手里的抹布。
“你小子，又不听话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儿？你妈妈那么大个人了，自己还不会照顾自己？”
“妈妈最近赶项目，午饭总拿饼干对付，都瘦了。”
沐辰星侧身避开爷爷的手，继续擦拭台面上并不存在的水渍。
“妈妈喜欢我做的饭。我可以早起，不像某些人，天天赖床。”
话音未落，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拖鞋啪嗒声。
柏观霁顶着一头乱发冲下来，白衬衫扣子都系错了一颗，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
他昨晚和同事在城郊处理一个怨念暴动的乱葬岗，尸气侵蚀的阵法需要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加固，他硬撑到凌晨三点才合眼。
结果刚眯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楼下动静吵醒了，还听见亲儿子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你这臭小子……”
他撸起拖鞋就要冲过来，“又跟你外公告我黑状是不是？”
沐辰星飞快闪到沐大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舌尖一吐，眼睛一翻，灵动得欠揍。
柏观霁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拖鞋举在半空。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行了！”
沐大军一把拦住了动怒的柏观霁，“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计较！赶紧吃饭，吃完滚回去补觉！”
说着把刚买来的豆浆油条往他怀里一塞，拽着沐辰星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念叨，“星星啊，你少气你爸两句，他那工作是真累人……”
柏辰月倚在自己房门口，把客厅里鸡飞狗跳的一幕尽收眼底。
这样的场景，她早就习惯了。
从她记事起，客厅就永远是这副光景。
爸爸举着拖鞋追哥哥，哥哥绕着茶几闪躲腾挪，爷爷在中间做和事佬，妈妈大概率已经在上班路上错过了这场“父子交流大会”。
十多年了，换过房子，换过车子，连院子里的桂花树都从一人高窜到了二楼窗台，唯独这个画面分毫未变。
辰月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抿了一口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嘴角的弧度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哥哥又调皮了。不过……谁让爸爸坏呢？老占妈妈的时间，害我很久都没有跟妈妈贴贴了。”
说到"贴贴"两个字时，她尾音微微上扬，带了一点少女特有的娇嗔。
她掰着手指算过，上周妈妈出差两天，本周加班三天，仅有的两个正常下班日，还被柏观霁拉出去过什么两人世界？
她愣是没找到机会扑上去抱一抱。
这口气，总得有人替她出。
既然哥哥冲锋在前，她乐得在后方隔岸观火。
柏观霁光顾着跟沐辰星生气，压根没注意到房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
自然也没听到他贴心小棉袄轻声细语地往他背上又扎了一刀。
否则，他恐怕真要吐血三升当场去世了！
一个明着跟我抢老婆，一个暗着跟我抢老婆，合着就他是外人？
傍晚，沐晚婉推开家门时，钥匙还没从锁孔里拔出来，就被两股力道一左一右地拽住了胳膊。
“妈妈！”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清朗沉静，一个清脆雀跃。
沐辰星和柏辰月像约好了似的，一人抢了她一只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攥得紧紧的，仿佛她下一秒就要飞走。
沐晚婉愣了一瞬，随即笑出来：“你们两个干嘛？妈才进门，鞋都没换……”
“不换了不换了！”
柏辰月踮着脚尖，把她往门外拽，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妈妈，今晚不做饭，我们下馆子去！”
沐辰星比她稳重些，但也没松手，只是侧头看了妹妹一眼，又看向沐晚婉，眼底带着一点罕见的热切。
“巷口那家粤菜馆今天重新开业了，您上次说想吃他们家的虾饺皇。”
沐晚婉被他这句话暖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沐大军的吆喝。
“晚婉回来啦？辰星说今晚出去吃？那我这排骨可不炖了啊，留到明天！”
李南丫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笑眯眯地拿锅铲指了指门口那仨人。
“去吧去吧，我和你爸换件衣裳就来。难得辰星主动说要下馆子，这面子得给。”
“外婆您快点！”
柏辰月回头冲李南丫眨了眨眼，“我订好位置了，六点半，再不走真没位子了。”
沐晚婉被两个儿女夹在中间往外走，拖鞋在玄关蹬了两下没蹬掉，索性就这么趿拉着出了门。
晚风裹着街边小摊的烧烤香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半个月加班攒下的疲惫，好像被风吹散了大半。
走到小区门口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扭头问：“你爸呢？不等他一起？”
柏辰月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又抿平。
“爸爸今天早上没去上班嘛，落了好多工作，电话里说让咱们先吃，他加完班自己解决。”
“那怎么行？咱们下馆子不带他，等一下他又……”
哭唧唧了……
“行的行的！”
柏辰月晃了晃她的胳膊，声音甜得能拉丝。
“爸爸说了，让妈妈好好吃一顿，别等他。而且他那个案子正在收尾，同事都还在办公室呢，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跑出来吃大餐。”
沐晚婉看了她两秒，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你啊～你爸不在家，你就这么高兴？”
柏辰月被捏得腮帮子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辩解。
“哪有！我是高兴能跟妈妈贴贴！跟爸爸在不在没关系！”
沐晚婉又扭头看沐辰星。
儿子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平时清冷沉静的眼里此刻分明漾着一点笑意，手也一直没松开，拇指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像个无声的宣告：今晚妈妈是我们的。
“行了行了，你俩这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
沐晚婉失笑，任由他们一左一右挽着自己往前走，梧桐叶的影子从她肩头一片片滑过去。
“你爸要是知道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棉袄这么嫌弃他，怕是要哭晕在厕所。”
柏辰月立刻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所以妈妈你要保密呀！你不说我不说，爸爸不会知道的！”
“他迟早会知道。”
沐辰星淡淡地接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上，“不过，知道了他也拿你没辙！”
沐晚婉被这兄妹俩一唱一和逗得笑弯了腰，腰都直不起来，只能靠在他们胳膊上被拖着往前走。
她忽然想起十几年前，辰星、辰月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个拽她的左手，一个抓她的右手，生怕她跑了似的。
只不过那时候两只小手软乎乎肉嘟嘟的，现在都长成了骨节分明的少年少女的手，力道大了，能真正挽住她了。
沐大军和李南丫换好衣服追上来，远远就看见前面三个人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走。
沐晚婉笑得肩膀直抖，辰月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辰星偶尔插一句冷面笑话，引发又一轮爆笑。
沐大军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角皱纹叠得深深的。
李南丫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说：“老沐，你看他们仨。”
“看着呢。”
沐大军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接上，“辰星跟辰月，越大性子越活泼了。挺好，挺好。”
他没说完的是，他记得清清楚楚。
辰星五岁那年被少年班录取后，话就越来越少，整天埋在书和图纸里，像个提前老成的小大人。
那时候他和媳妇都担心过，怕这孩子把童年给丢了。
可此刻看着外孙被妹妹拽着胳膊、被妈妈捏着脸颊、嘴角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沐大军那颗悬了十几年的心终于妥帖地落了回去。
粤菜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时，暖黄的灯光和蒸腾的热气一起涌出来。
柏辰月熟门熟路地报了预定号，领着全家往二楼靠窗的卡座走。
沐晚婉坐下来才发现，这家店重新装修后，窗边刚好能看到小区那棵桂花树的树冠，此刻满树细碎的金黄藏在暮色里，像洒了一把碎星星。
“妈妈你看！桂花开了！”柏辰月趴在窗玻璃上惊呼。
沐晚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今年的桂花开得格外盛。
风送进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混着桌上刚端上来的菊花茶的清气，整个傍晚忽然变得柔软而具体。
她拿起菜单翻了翻，抬头时撞上儿女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左边是辰月按捺不住的雀跃，右边是辰星表面平静却偷偷往她这边推过来的、已经翻到虾饺皇那一页的菜单。
沐晚婉把菜单合上，往桌中间一放。
“今晚妈妈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耶～”
辰月欢呼的声音差点掀翻天花板。
隔壁桌的食客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被这一家子热腾腾的笑闹声感染，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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