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玄子身死
徐天祥凝神释放精神力探查片刻，脸色微变：“是大蛇，体型极其庞大，正飞速朝我们这边赶来，目标正是那株人参所在位置。”
沐晚婉淡淡挑眉：“但愿这群绑匪能多撑片刻，别顷刻间全军覆没，好戏还没开场呢。”
天际雷声滚滚轰鸣，厚重雨云低垂，倾盆大雨转瞬便要倾泻而下。
徐佳莹拉着李南丫，快步躲进专属的小帐篷之中。
楚云瑶紧随其后，刚要抬脚迈入，就被徐佳莹伸手拦在门外。
“不准进来，你去旁人的帐篷挤着。”
楚云瑶面色一白，正要争辩，胡茬男子朝身旁玄子递了个示意眼色。
玄子会意，上前半步，将楚云瑶带回自己的帐篷暂避风雨。
帐篷内，沐晚婉取出两个装满硫磺粉末的粗布小包，将其中一份递到李南丫手中。
“妈，这个你拿着，往身上各处都撒上一层，剩下的包好贴身带着，切莫弄丢。”
李南丫打开布包，鼻尖凑近轻嗅，疑惑开口。
“这是硫磺？这深山常年阴冷低温，蛇虫本就稀少，何须这般谨慎？”
“妈，现在必须用上，听我的，撒在身上绝对没有坏处。”
说完，沐晚婉又往柏观霁的储物空间里丢进去两包硫磺，以备突发状况应急。
瓢泼大雨如期而至，哗啦啦下了数个时辰，整片山林被厚重雨幕笼罩，水雾蒸腾弥漫，视线都变得朦胧模糊。
沐晚婉躲在干燥帐篷里，索性闭目小憩了片刻。
雨幕如帘，将整片山林浇得雾气蒸腾。
楚云瑶猫着腰，踩着湿滑的泥地一步步挪向那丛蕨草，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可她浑然不觉，眼底只剩那株隐在腐叶下的老参。
“这株人参，终究是我的……”
楚云瑶屏住呼吸，指尖缓缓探进松软泥土，正要拨开表层遮掩的落叶。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鳞片摩擦树皮的沙沙声响。
楚云瑶浑身瞬间僵硬，僵硬地缓缓抬头。
漫天雨水模糊视线，可她依旧清晰看清了头顶景象。
头顶老槐树横伸的粗壮枝干上，盘踞着一条通体墨绿的巨蛇。
蛇身粗壮堪比水桶，一圈圈层层缠绕在枝桠之间，冰凉鳞片经雨水冲刷，泛着幽冷渗人的寒光。
硕大无比的蛇头缓缓垂落，悬在她头顶不过三尺距离。
一双竖瞳呈冰冷鎏金色，牢牢钉死在她脸上。
楚云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
那蛇信子慢悠悠地探出来，那股腥凉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低沉沉闷的声响自蛇喉深处“咕”地传出，震得楚云瑶胸腔阵阵发麻，心底恐惧攀至顶峰。
她终于回过神，猛地收回探入土中的手，整个人往后直直一仰，后背重重砸进湿冷泥浆。
全然不顾满身污秽，手脚慌乱并用，拼命向后逃窜后退。
巨蛇不慌不忙，缓缓游动身躯，庞大躯体顺着枝干缓缓滑落，鳞片刮擦粗糙树皮，发出一连串刺耳磨骨般的沙沙声响。
落地刹那，粗壮蛇尾随意一扫，碗口粗细的灌木丛直接被拦腰拍断，碎枝腐叶混着泥水四处飞溅。
楚云瑶退到一棵树根下，后背抵住粗糙的树皮，再无路可退。
雨水糊了她的眼，她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入目的便是那条蛇缓缓昂起的头颅，以及那对金瞳里逐渐凝聚的、狩猎前的冷酷耐心。
“来人……救命……有蛇……”
几乎就在同时，左后方的灌木丛猛地被拨开，一道瘦削的身影裹着雨水冲了出来。
"楚云瑶！趴下！"
是玄子的声音。
楚云瑶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泥水里。
下一瞬，一道银亮的刀光擦着她的头顶劈过去，刀尖划过蛇颈侧面的一片鳞甲，发出刺耳的铮鸣。
这一刀虽未破开防御，却恰好斩在蛇颈鳞甲衔接的薄弱缝隙，震得巨蛇半边脖颈发麻刺痛，瞬间被彻底激怒。
巨蛇痛苦嘶吼，硕大头颅狠狠甩动，粗壮蛇尾裹挟漫天泥水碎叶，重重朝着玄子立身之处横扫拍去。
玄子反应极快，腰身一拧，就地翻滚出去。蛇尾擦着他的背脊掠过，将他身后的那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拍断，断裂的树冠轰然砸落，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浆。
“好家伙……”
玄子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她仰头望着那昂起的蛇头，雨水混着冷汗淌进衣领，“老大，这蛇怕是早已开启灵智，成了山中精怪，寻常刀刃根本伤不透它的鳞甲！”
胡茬男子带着另外几人从侧面包抄过来，每人手里都攥着短刀和绳索，面色凝重。
“玄子，别正面硬扛，想办法将它引向西边密林，那边树木枝桠繁杂，能够限制它庞大身躯的行动空间！”
话没说完，那蛇忽然毫无征兆地转向，金瞳越过玄子，死死锁定了仍趴在泥水里、双手撑着地面的楚云瑶。
它认出了她了，那株人参的味道还残留在她指缝间。
“遭了，它又盯上楚云瑶了！”
玄子瞳孔骤缩：“靠，楚云瑶，快爬起来，跑！”
楚云瑶慌忙想爬起来，可膝盖陷在湿滑的泥浆里使不上力，趔趄一下又摔回泥地。
眼看那蛇已经张开血口，獠牙间垂落黏稠的毒涎，混着雨水滴在距她不到两步的地面上，青黑色的液体瞬间将那片草叶腐蚀成焦黑的粉末。
“玄子，救人！她还有用，不能死！”
玄子猛地从侧面斜冲过来，肩膀狠狠撞在楚云瑶的后背上，将她整个人往旁边掀飞出去。
楚云瑶翻滚了两圈，一头栽进一丛灌木后，而玄子自己却因为这一撞的惯性，脚下打滑，重心失控，恰好落在蛇头正下方。
那蛇的双瞳骤然收缩成一道极窄的竖线，獠牙毫无征兆地咬了下来。
楚云瑶从那丛灌木后踉跄着撑起身，她的目光定格在玄子抵住蛇下颚的那只手肘上。
眼底却翻涌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疯狂的光。
只要再推一把。
只要让她再往前送半寸，那蛇的獠牙就会彻底楔入他的锁骨，蛇毒入血，三息毙命。
到时候巨蛇会因吞食猎物而短暂僵滞，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刨出人参、趁乱脱身。
这个念头从生出到决断，不过一眨眼。
楚云瑶的唇线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她从灌木后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扶住了玄子的腰侧。
玄子正拼尽全力用手肘抵住蛇下颚，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已经来不及了。
玄子整个人往前一送，肘部脱力，蛇口再无阻碍地合拢。
獠牙贯穿他的左肩与锁骨连接处，青黑色的毒液瞬间沿着伤口蔓延开来，血色从她唇角涌出，迅速被雨水冲刷成淡粉色的水痕。
胡茬男子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尽，嘶吼声撕破了雨幕：“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