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敢出卖我们？
沐晚婉站在不远处的小巷里，看着他们欣喜远去的背影。
“米春兰，祝你好运！”
章丘城警惕地看向巷子两旁，“沐副团，接下来的抓捕工作已经由陆营长全权负责，这里不安全，我们护送您回家属院歇息。”
而在沐晚婉身后不过几步远的地方，龚大娘与儿子龚大富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尤其是龚大富，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明白，他原本顺心如意的家，为何在沐晚婉出现之后，短短数日便分崩离析？
他病弱的妻子，那个咳嗽时总爱用手绢掩住嘴角、温声唤他“大富”的女人。
竟是窝藏在军营家属院的敌特，数年如一日地向外输送情报。
而他年迈的母亲，那个他以为只会唠叨家长里短、为他操持一生的老人，是隐而不报的帮凶。
完了。全完了。
他的家，他的事业，他在这座军营里用十几年心血挣来的一切，全都完了。
无尽的绝望与错愕瞬间吞噬了龚大富，他双腿一软，颓然靠在阴冷潮湿、布满青苔的墙壁上。
他抱着最后一丝不甘与虚妄的侥幸，哆嗦着追问：“章副营长，这、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媳妇春兰，她性子柔弱、体弱多病，怎么可能是特务，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抓错人了啊！”
章丘城闻言，脚步一顿。
他没有看龚大富，目光却沉沉地落在龚大富身旁那一脸心虚害怕、浑身止不住颤抖的龚大娘身上。
“你妻子是不是特务，你在这里问我没有用，你倒不如好好问问你身边的亲生母亲，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到底知情多少，又暗中参与了多少。”
他抬手拍了拍龚大富的肩膀，带着几分同为军人的同情与惋惜。
“你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好好劝劝你母亲。”
龚大娘闻言，眼神慌乱躲闪，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不是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参与，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参与过，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语无伦次的辩解，那躲闪的目光，那快要哭出来的慌乱，无一不在昭示着她心里有鬼。
龚大富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又痛心地质问：“娘，您早就知道春兰是特务？您早就清楚她做的是祸国殃民的坏事，您非但没有揭发，还跟着她一起隐瞒，甚至暗中帮她打掩护、参与了这些勾当，对不对？”
面对儿子的质问，龚大娘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些自欺欺人的辩解如何也说不出口。
“大富，我的儿啊，娘知道错了，娘一时糊涂啊！你救救娘，求求你救救娘，娘是被鬼迷了心窍，娘不想吃枪子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满心都是对刑罚的恐惧，却从没想过自己助纣为虐、包庇敌特，给军区、给国家带来了多大的隐患与危险。
“娘，你叫我如何救你？”
龚大富猛地甩开她的手，崩溃大吼，“你教教我！我该如何救你！”
吼完之后，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颓然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模样，狼狈极了，也可怜极了。
章丘城皱了皱眉，冷声道：“行了，吼啥吼？你就没有错吗？你跟米春兰做了那么多年夫妻，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异样？好好想想，怎么面对组织的调查吧！”
他的目光在龚大富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打从几天前知道龚大富跪求沐晚婉原谅其母亲的事后，他对这个男人就没有过好印象。古人说得好，治家不严，何以平天下？
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小家都打理不好，凭什么管理更大的团体？
话又说回来，他一个经历严格训练的军官，当真就没有发现妻子与母亲的异样？
如今，不管对错，那都是他的错。他身上的漏洞、弱点，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军区士兵严密押解着方才抓捕归案的其余几名潜伏敌特，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几名敌特浑身狼狈，垂头丧气，全然没了此前的隐秘嚣张，脸上满是颓败与绝望，已然彻底交代了所有罪行。
带队的士兵快步走到沐晚婉与章丘城面前，立正敬礼，汇报最新审讯结果：
“报告沐副团、章副营长，经审讯，这几名落网特务已经全部交代了所有罪行！此次所有潜伏行动，幕后真正的指使人，名叫木野拓，是早前被我方清缴的敌特头目木野㷱的亲生儿子，他接替了他父亲的所有任务，潜伏在境内，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当年张家藏匿在青雾山的巨额宝藏，并且一直在暗中搜集我方军区机密，伺机搞破坏活动！”
木野㷱？张家宝藏？青雾山？
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字眼串联起来，沐晚婉终于明白为何方才听到木野拓这个名字时，会觉得莫名熟悉了。
“上一次来京，他跟柏观霁在青雾山，刚好遇到一群敌特在四处搜索，想来就是这个木野拓的父亲了。”
另一边，陆沉熙带着整支小队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跟在米春兰身后，一路尾随至特务暗中约定的汇合点。
等候多时的木野拓看着被架着过来的“沐晚婉”，立马吩咐道：“把人带上车，立马回国！”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米春兰身上时，他扬声质问：“米春兰，你跟过来做什么？谁准许你擅自跟到这里？你是想故意暴露我们所有人的行踪，坏了全盘计划？”
“小木野先生，不是您让我过来的吗？”米春兰大吃一惊！
话音未落，她心头不安渐生，快步凑到被挟持的“沐晚婉”身侧，伸手撩开对方垂落脸颊的碎发，想要仔细确认人质身份。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肌肤的刹那，异变陡然发生！
本该晕厥的“沐晚婉”手腕猛地发力，快如闪电般径直朝着毫无防备的米春兰狠狠袭去！
米春兰快速闪身躲开，待她看清楚对方的脸庞时，她满脸不可置信。
“你不是沐晚婉，你是谁？”
那人站直了身体，唇角微微一挑，露出一口白牙。
“米同志，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吗？这可是你带我们过来的呢。”
猛地，四周的阴影里同时亮起了数道穿着军绿色军装的身影。
木野拓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转向米春兰，目眦欲裂，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背叛的暴怒和难以置信。
“米春兰，你敢出卖我们！”
“不，我没有，我不认识他们……”米春兰仓皇辩解。
可她没说完的话，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砰！”的一声。
米春兰抬手摸了摸胸口，手指触到一片湿热的黏腻。
血液正从那处汩汩流出，并迅速浸透了衣襟。
她错愕地抬起头，望向三米外的高处。
那里，米春杏举着枪，枪口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春杏……妹妹……为什么？”米春兰的声音断断续续。
米春杏没有放下枪，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姐姐。
“为什么？因为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