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灾难如约而至
凌晨三点半，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梦里的摇晃，是真实的、来自地壳深处的怒吼。
房屋嘎吱作响，窗玻璃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床架在地面上挪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熟睡中的柏观霁几乎是本能般弹身而起，在天旋地转里精准地一把捞起被惊醒的沐晚婉。两人的手在漆黑一片的夜里，没有丝毫偏差地紧紧扣在一起，掌心全是骤然冒出的冷汗。
“姐姐别怕，我带你出去！”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散发出极强的安全感。
沐晚婉被晃得身形不稳，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却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咬着牙应声：“我不怕，咱们快走！”
她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胡乱裹在身上，柏观霁紧紧攥着她的手，护着她避开摇晃中掉落的杂物，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着冲出了房门。
家属院的小道上，早已乱作一团，挤满了仓皇出逃的人。
有人慌乱中只披了一条单薄被单，赤着脚飞奔而出。
有人怀里紧紧抱着熟睡的孩子，慌不择路地四处乱跑。
更多人在黑暗中扯着嗓子嘶声大喊，声音里满是惊恐。
“是地震！是大地震！大家快往空旷的地方跑！”
“别拿家里的东西了！性命要紧，别贪恋财物！”
“老人小孩先走！都别挤，一个个来！”
呼喊声、脚步声、孩童的哭声搅在一起，在漆黑的夜里乱成一锅粥。
柏观霁半扶半护着沐晚婉，在慌乱的人群里艰难穿梭，死死护着她腹中的孩子，一路狂奔到家属院中央的开阔空地。
此时，空地上已经陆陆续续聚满了人，密密麻麻的身影在朦胧的月光下慌乱挪动，到处都是仓皇失措的面孔。
柏观霁刚拉着沐晚婉站定，第一时间便转过身，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身后，用自己宽厚的背影隔开身后拥挤慌乱的人群，隔绝开所有可能的碰撞。
他微微俯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着沐晚婉毫无血色的脸，急切地问道：
“姐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撞到？”
沐晚婉深吸几口气，轻轻摇着头，手下意识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我没事，孩子也没事，别担心。”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又刺耳的广播声，突然划破喧嚣的黑夜，一遍又一遍地响彻整个家属院。
“通知——通知——唐市发生剧烈地壳运动，经专业测定，地震级数达到7.8级。受唐市特大地震波及，我市及周边多个地区均有强烈震感，请广大市民务必保持镇静，今晚所有人员一律在就近空旷地带过夜，切勿擅自返回屋内，谨防余震发生！再重复一遍……”
7.8级。
原本嘈杂的空地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与恐慌。
“七点八级？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是大地震，要出人命的啊！”
“咱们这都只是受波及的地方，就晃成这样，那处在震源中心的唐市，得遭多大的罪啊，还有老百姓能活下来吗……”
“呸呸呸！别瞎说！唐市的乡亲们肯定能扛过去，肯定会有救兵的，一定会逢凶化吉！”
议论声、哀叹声、哽咽声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沐晚婉听着耳边嘈杂的话语，感受着脚下依旧微弱的震颤，“柏观霁……我是不是又做梦了，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柏观霁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
“姐姐，你看着我，听我说。不管这场灾难是不是如约而来，我们之前已经拼尽全力，做了所有能做的提醒，尽到了我们能做到的极限，我们问心无愧，真的。”
他微微侧过身，让沐晚婉看清身后的空地：原本慌乱的人群里，已经有军人和干部开始维持秩序，有人抱着厚厚的棉被、提着热水壶匆匆走来，逐一分发给受惊的群众。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区卫生员，正蹲在地上，给磕碰受伤的人做紧急包扎，点点光亮在黑暗中亮起，带来一丝暖意。
“我们要相信政府，相信部队，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做出部署，一定会尽全力救援的。”
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多，但慌乱却渐渐被安抚下去。
有人冒着余震的风险，从家里抢出几卷凉席，快速铺在地上，连声招呼着老人和孩子先坐下休息。
几位年轻的军嫂主动站了出来，自发组织大家清点人数，挨家挨户统计还有没有人没安全撤离。
循环广播依旧在不断播放着避险注意事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插播几条从唐市方向传来的最新消息。
柏观霁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平整地铺在地面上，扶着沐晚婉慢慢坐下。
“姐姐，坐下来歇一会。”
就在这时，两道焦急的呼喊声，顺着拥挤的人群远远传来，带着满满的担忧。
“晚婉！你在哪？快应一声！”
“晚婉！柏观霁！你们没事吧！”
沐晚婉的耳朵微动，猛地抬起头：“柏观霁，你听，是不是大伯母和大嫂在喊我们？”
柏观霁立刻侧耳凝神，仔细辨别着嘈杂中的声音，随即点头：“是大伯母和大嫂，她们来找我们了！”
“大伯母！我们在这里！在这里！”沐晚婉立刻扬起声音，用力挥着手。
两道身影快速穿过人群，温岭和伍慈溪相互扶持快步走了过来。
温岭一看到沐晚婉，立马冲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她，满脸都是后怕：
“晚婉，可算找到你了，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慈溪，快，快帮晚婉把把脉，看看有没有动了胎气！”
“大伯母，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沐晚婉连忙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刚才一直有柏观霁护着我，全程都把我挡在身后，没被人群冲撞，也没受一点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真是吓死我了。”温岭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沐晚婉环顾四周，没看到自家大伯和沐晚尘的身影，连忙问道：“大伯跟大哥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提到父子俩，温岭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骄傲：
“地震一发生，部队就紧急集合了，他们第一时间被召回军营，现在估计已经领完救灾任务，随时准备出发赶往灾区了。”
一旁的伍慈溪整理着身上的白大褂，眼神坚定，转头看向温岭：
“妈，我也该走了，军区医院全员待命，必须立刻赶回医院，准备接收伤员，随时参与救援。”
“好，妈跟你一起去！妈虽然不懂医术，但能打打下手，帮着照顾人，绝对不给你添乱！”
临走前，温岭再三叮嘱柏观霁，“小霁，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守着晚婉，她怀着身孕，千万千万不能让人冲撞了她，一定要护好她们母子！”
“大伯母放心，我拼尽全力也会护好姐姐的。”
沐晚婉看着准备离开的两人，满眼担忧，拉着伍慈溪的手叮嘱：
“大嫂，你也千万注意安全，你现在孕早期，身子弱，千万别太累着自己，一定要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