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来有往感情更好
永河大队沐家，那扇熟悉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沐晚婉推开时，沐晚良还站在门口出神。
艳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土墙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座老房子，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几乎重叠，只是墙角那棵龙眼树似乎又粗壮了些。
“小哥，愣着干什么？快进屋！”
沐晚婉清脆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拽出。
沐晚良应了一声，抬脚跨过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槛。
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几只母鸡正悠闲地踱步。
一切都与他孩时没什么两样，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沐晚婉已经先一步进了厨房，揭开锅盖看到里面温着的饭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转身对正在打量院子的沐晚良喊道：“小哥，舀水洗手，来吃饭！”
饭菜被端到客厅的八仙桌上，沐晚婉把碗筷塞到他手里，
“快吃，吃完去洗洗睡一觉。坐了好几天火车，肯定累坏了吧？”
沐晚良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身上的味道，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虽说在火车上趁着停靠站的间隙换过一身干净衣裳，但连续五天四夜挤在闷热拥挤的车厢里，那股夹杂着汗湿味与车厢特有气味的馊味早已浸透皮肤表层，怎么也散不去。
他下意识凑到衣袖前轻嗅了一下，刺鼻的气味直钻鼻腔，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忍不住弯腰干呕了一声。
“妹妹，你先吃，我、我先去洗个澡！”
他说着，耳根都涨得发红，像是晚霞不小心染了上去。
沐晚良慌忙蹲下身，在脚边的帆布包裹里翻找，手指都有些不利索了。
好不容易扯出一套叠得整齐的干净衣物，立刻攥在手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朝屋后的洗澡间走去，那脚步又急又乱，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哥，院子里晒着热水呢！用那个洗，别直接冲凉水！”
沐晚婉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提醒，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
“知、知道了！”
他头也不回地应道，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带着几分被戳破的窘迫。
沐晚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到屋后，心跳得厉害。
院子里那个半人高的大水缸果然蓄满了水，正暴晒在阳光下。
他舀起一瓢，水温恰到好处，不冷不烫，带着阳光特有的味道。
水声哗啦啦响起，水从木瓢里倾泻而下，顺着发梢、肩头滑过，带着旅途尘埃与汗味的疲惫被一点点冲散。
沐晚良闭着眼，任由水流漫过四肢，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舒爽。
洗完澡出来时，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汗衫和深色长裤，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沐晚婉已经重新给他盛好了饭，饭菜都冒着热气。
“这下舒服了吧？”
她笑着递过一条带着微微瑕疵的新毛巾，“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沐晚良接过毛巾擦着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桌上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端起碗扒了一大口。
“妹妹，二叔和二婶呢？还在地里忙吗？”沐晚良边嚼着饭菜边问道，含糊不清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从村口走回来的情形，田里劳作的人影三三两两，似乎并没看到自家二叔二婶的身影。
“他们今天在北边坡上的那块地里上工，晚上才回来。”沐晚婉解释道。
饱餐一顿后，沐晚良便被沐晚婉赶去屋里补觉了。
“哥，赶紧去屋里躺会，你这黑眼圈都快媲美国宝了。”
沐晚良顺着沐晚婉的力道朝屋里走去，躺在小时候睡过的房间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床单带着阳光的味道，显然是刚晒过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其他几个知青这会儿应该还在路上颠簸吧……
傍晚时分，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是腊肉的咸香，还夹杂着某种酸甜的果香。沐晚良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推开门，正好看见二婶李南丫在摆碗筷。一桌子菜很是丰盛：腊肉炒凤梨、红烧鲫鱼、韭菜炒鸡蛋，还有炒时令蔬菜。
“晚良，醒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李南丫笑着招呼他。
沐晚良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年头，这样一顿饭可不容易。
他心里嘀咕：二叔家日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该不会是把存粮都煮了吧？
“愣着干什么，赶紧吃饭啊。”沐大军从屋外走出来，手里还提着半瓶白酒。
席间，李南丫不停地往沐晚良碗里夹菜，“这是用后山摘的凤梨炒的腊肉，酸酸甜甜的特下饭，你多吃点。”
沐晚良看着堆成小山的碗，连忙阻止：“二婶，够了够了，你们也吃。”
饭后，沐晚良拆开了其中一个最大的包裹。他先是掏出两瓶麦乳精，又拿出几罐水果罐头和肉罐头，还有各式各样的京市特产。
“二叔二婶，这是我爸妈让带给你们的。”
接着他转向沐晚婉，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妹妹，这是在友谊商店买的，你尝尝喜不喜欢。要是喜欢，我让我妈多寄些。”
又拿出几条崭新的裙子，“这都是我妈和我姐给你买的，正好明天开学穿。”
最后他取出几块花色新颖的布料：“二婶，我妈不知道您和二叔的尺码，就扯了几块布，您自己看着做几身衣服。”
沐晚婉看着那两个大包裹里几乎全是给他们家的礼物，沐晚良自己的东西只占了一个小角落，忍不住嘴角微抽：
“小哥，这些全给我们了？你自己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
“哦，不止呢。”
沐晚良挠挠头，“我妈买了好多东西，我不好带，就只带了这些，其他的都邮寄了，估计过几天就能到。”
沐大军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满是熨帖。
大哥大嫂每个月都会寄东西来，现在晚良来了，寄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不过他也不是只进不出的人，时常往部队寄些野味、干菜、果干，都是那边稀缺的东西。
兄弟之间，有来有往，感情才能越处越好。沐大军想着，明天得上山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让晚良给他大哥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