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下子捅到马蜂窝去了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沐晚婉眸光微敛，心底早已心猿意马。
她确实需要一个师傅。
那些医书里的疑难、那些药材配伍时隐约感觉到的微妙门道，光靠自己闭门造车，终究是雾里看花。
可问题是，这个军区医院的院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医术如何？脾性如何？她一概不知。
拜师不是小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搁在哪个年代都不过分，她得仔细掂量。
陆离见状十分爽快，当即开口：“理应给你思虑的时间，沐同志，给你一个小时，够了吧？”沐晚婉嘴角微微一抽。
一个小时？说得好像多么慷慨大方似的。
殊不知在陆离眼里，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宽限。他手下那些兵，遇上任务抉择最多只给一分钟思考，但凡迟疑超过一分钟，少不了一顿“爱的铁拳”。
沐晚婉直接摇头：“不行，明天，我明日给你们准信答复。”
陆离立刻皱眉摆手：“不行，太久了。我们不便在此多做耽搁，最多给你两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不行！”沐晚婉当即回绝。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松口，像极了集市上为了几分钱争得面红耳赤的买卖双方。
李南丫攥着闺女的衣角，实在看不下去了，哭笑不得地插嘴。
“闺女，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怎么跟买白菜砍价一样？”
“……”
“……”
满屋人一时无言，气氛莫名凝滞了几分。
沐晚婉觉得这比喻十分恰当，不过，她是不要面子的吗？
“妈～那可是京市军区医院，我一个外人贸然拜入师门，要是院里派系复杂，当个不起眼的小学徒，往后被人排挤欺负了可怎么办？”
李南丫掰开手指一一数：“有你大伯在，还有那那身蛮力，还有小……霁……”
“对哦！领导，我们小霁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小夫妻分隔两地吧？这可不行！”
陆离闻言当即含笑开口，给出十足诚意：“李同志大可放心。只要沐晚婉同志愿意应允拜师，我们京市军区可直接破格聘请她为军区编外人员，享受正式编制同等待遇与所有福利。”
“也就是说，柏同志随时有随军的权利！”
此话一出，沐晚婉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一种被人请君入瓮的感觉。
她瞬间想通了关窍。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抛出“编外人员”这个诱饵，她大概率会心动，但未必会认真考虑拜师的事。
可人家精明得很，先提拜师，再提编外，一环扣一环，让她不得不把拜师这件事放在天平上仔仔细细地称量。
靠，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南丫早已喜上眉梢：“闺女，你快拿个主意，这等好事可不能错过！”
沐晚婉敛了敛心绪，开口道：“也罢，拜师学艺我可以应下。但丑话说在前头，倘若这位李院长医术眼界有限，没法在药理医理上为我答疑解惑、达不到我的预期，那我随时有权反悔，终止师徒名分。”
这话说得可谓十分不客气，满屋子的人都微微一愣。
李南丫差点没被自家闺女这份“狂妄”给吓出心脏病来，正要开口圆场，却被罗首长抢先一步。
“放心，李院长是医界的大拿，师承李石珍先生。主修中医，辅修西医，绝对够格。”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沐晚婉一眼，“寻常人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李院长还未必肯收呢。”
沐晚婉点点头，“够狂够妄，确实有资格做我师傅！”
李南丫心头猛地一跳：“行了行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半点都不知道收敛性子。”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闺女懒散惯了，说话没有分寸，别见怪哈！”
“无碍！”陆离摆摆手，“既然事情已然敲定，那就劳烦沐同志尽快收拾行李，一小时后，我们便即刻动身前往京市。”
“啊？这么快？”李南丫满脸猝不及防。
陆离颔首解释道：“实在不能耽搁。李院长十天后便要远赴国外参加高端学术交流，他打算以沐同志研制的加强版止血药粉作为重磅成果亮相，借此打破国外在医药领域对我国的技术壁垒与层层封锁。届时，恐怕还需沐同志一同随行赴海外。”
闻言，李南丫脸色一变，“出国？不行！绝对不行！”
“晚婉咱们不去了！你如今还怀着身孕，身子本就娇弱，怎么能漂洋过海去国外？路途遥远、世事难料，万一出半点岔子可怎么办？依我看，京市也别去了，安安稳稳留在家里才最妥当！”
“李同志，您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陆离尽可能地安抚道：“这是千载难逢为国争光、打破行业封锁的大好机会，意义非同小可。您尽管放心，我们会安排专人全程护卫，层层安保，周全照顾小沐同志的起居与安全，绝不会让她身陷半点险境。我以军人的身份向您保证！”
可李南丫哪里听得进去，满心都是女儿和腹中孩子的安危。
“闺女，咱别冒这个险，别去好不好？妈不求你什么功名利禄，只求你平平安安，安稳度日就够了。”
“妈，京市之行，我答应了肯定要去的，至于远赴国外，倒并非非我不可。”
沐晚婉轻轻拍了拍母亲紧绷的手背，“李院长既然打算把这药粉当作重磅成果带去学术交流，必然早已做了万全筹备，药方的各项细节、数据我都上交得十分齐全，后续的汇报、展示自有专业人员负责，有没有我在场，都不碍事。我安心留在京市等候消息就好。”
沐晚婉才不想光明正大跟着官方队伍去国外呢？
那样，到了国外势必处处被人盯着、处处受监视，一举一动都身不由己。
还不如她跟柏观霁偷偷去呢？想去哪就去哪！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捞点“好东西”回国。
况且她心里清楚，自己上交的加强版止血药方完整度极高，从配比到炮制工艺无一疏漏，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到场坐镇。
她猜测，陆团长这样子说，估计是想拍马屁，让她妈知道自己未来前途是多么无量。
结果，马屁没拍到，一下子捅到马蜂窝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