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张本一田把眼前能翻的东西都翻了个遍，只搜出些零散小钱和明面上的粮食，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他把手里最后一块腊肉塞进布袋，快步凑上前来，凶相毕露地瞪着李南丫，恶狠狠道：

“老太婆，别不识好歹！再不老实说，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便抬手要推搡她，手掌在半空中攥成了拳头。

王平洋却伸手拦住了他，眉头紧蹙，眼神沉了沉：“别耽误时间。赶紧搜里屋和地窖，找到东西立刻走，那女人随时可能回来！”

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口浊气，上不去下不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异常强烈的危机感，死死缠绕着他。

仿佛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说不准的危险。

就在这瞬息之间，院墙外忽然隐约传来几声清亮的犬吠，划破了院落里死寂的压抑。

满心绝望的李南丫瞬间像是溺水将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浮木，浑浊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微光。

她趁着王平洋被犬吠声吸引，下意识分神转头望向院外的刹那，猛地用力挣扎，嘴巴拼命张开想要呼救。

可王平洋本就是狡诈狠厉之徒，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李南丫挣扎的瞬间，他猛地抬起手，宽厚粗糙的手掌瞬间再次死死捂住李南丫的口鼻，指节发力，力道狠得几乎要将她的下颌骨生生捏碎，堵得她连一丝气息、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找死！”

一声暴戾的低吼，从他齿间狠狠迸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心。

下一秒，李南丫狠狠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脊背撞上硬土，她只觉得嗡的一声闷响贯穿颅顶，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

眼前瞬间金星乱迸，天旋地转，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猛地涌上喉头，嘴角缓缓渗出猩红的血迹。

她浑身抽搐着躺在地上，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渐渐开始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满心的绝望与对女儿的牵挂。

同一时刻。

走到半路的沐晚婉，脚步毫无征兆地猛地停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心脏骤然传来一阵紧缩般的刺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受控制地转头，死死望向自家院子的方向，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慌乱与不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母女连心，是母亲遇险传来的无声讯号。

走在她身后，一直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颠到她肚子的沐晚天，见状也连忙停下脚步，快步上前，满眼担忧地细声询问：

“晚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苍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沐晚婉捂着愈发紧绷、刺痛难忍的心脏，根本顾不上解释。

她飞快地将身上的布包取下，一把塞进沐晚天怀里，语速极快：

“那些人中了高级迷药，十二个小时内绝对不会苏醒，他们随意你们怎么折腾？伤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布包里的每个药瓶，都贴了功效和用量，你们自己看着用！”

极快的话语在沐晚天脑海里过滤了一遍，等他刚想询问，抬头一看，只看到沐晚婉不顾一切、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的背影。

王平洋侧耳凝神，院门外细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丝极轻的喘息，他牙关紧咬着低骂出声：

“该死！那女人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他眼疾手快地俯身，将人事不省的李南丫一把拦腰捞起。

脚下也很利索，鞋尖贴着粗糙的地面飞快一旋一滑，带起细碎的尘土簌簌扬起。

细密的沙雾转瞬便将地面那滩刺目的暗红血迹严严实实地掩盖。

他的动作看似利落，实则满是藏不住的慌乱。

“快，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仿佛他从未说过话般。

不等张本一田完全反应过来，王平洋已经抱着李南丫快步冲进里屋，动作粗暴却又带着几分仓促的迅速，将人轻轻平放在土炕上。

随手扯过炕边打了补丁的薄被，飞快将李南丫从头到脚盖了大半，还特意伸手，把她脸颊上沾着的血渍，紧紧按在枕头上遮掩。

另一边，张本一田不敢怠慢，心头虽有疑虑，却也深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当即纵身一跃，脚尖轻点炕沿，利落施展龟息术，悄无声息地贴伏在房梁之上，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王平洋的动作也很快，几乎在呼吸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趴在另一根房梁上了。

张本一田满心不解，对着同样隐匿在屋角阴影里的王平洋小声嘀咕：

“平洋君，你到底在怕什么？那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回来不是正好吗？我们正好趁机抓住她，严刑逼问财物的藏匿之处，何必如此躲躲藏藏……”

“不想死就闭嘴！”

王平洋同样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都没有声音发出的程度。

此时，他阴鸷的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忌惮，死死盯着虚掩的房门方向。

他比谁都清楚，沐晚婉看似是个温和寡言的农妇，实则蛮力惊人，一身本事硬如铁石，寻常三五个壮汉也近不得身。

正所谓“一力顶十会”，她若真动起手来，那些花哨的招式全是虚的，光是那股子蛮劲就能把人碾碎。

不然，他上一次也不会栽得那么惨，至今想起来牙根都发酸。

更何况他们伤了她的母亲，一旦被她察觉出异样，他们两个人今天怕是插翅都难飞。

几乎是同一时刻，“吱呀——”一声刺耳的木门响动，沐晚婉猛地推开家里的木门，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院里、屋里一片死寂，静得诡异至极，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做饭未散的烟火气。

可那烟火气里，却藏着一丝让人不安的诡异。

“妈，你在家吗？”

沐晚婉轻声唤了一句，声音轻柔，却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可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连平日里院里的蝉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鼻尖微微翕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极淡……淡到常人根本不会在意，可那是血的味道。

母亲出事了？

这个念头瞬间萦绕在心头。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心里无比慌乱。

但是时间不允许她慌乱太久，母亲还等着她救她呢？

她不能慌，不能乱！

她极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在空间里搜索趁手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