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孕傻三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柏观霁就醒了。
其实半夜他就醒过一回，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把要带的东西一一收拾齐整，打成两个包裹，堆在墙角。
一个是他的，一个是沐晚婉的。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让她跟着去，但他还是把她的那份也备好了。
这会儿他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
从炕柜里摸出两包大前门塞进口袋便脚步匆匆朝大队长家赶去。
柏观霁到的时候，大队长沐大河刚吃完早饭，正坐在堂屋里抽烟。
见他来了，抬了抬眼皮：“柏知青？这么早，什么事？”
“大队长，我想开两张介绍信，去唐市，期限一个月。”
沐大河先是一怔。
唐市？那可是千里之外的地方啊，他从没听说过柏知青在那边有什么亲戚。
知青要外出，事由必须问得明明白白，真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他这个大队长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了。
更何况，柏观霁还是晚婉那丫头的男人，晚婉如今正怀着身孕，身子金贵得很，这时候突然要出远门走亲戚，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不对劲。
他抬眼打量了柏观霁两眼，沉声问：“晚婉知道这事？”
“知道，她跟我一起去。”柏观霁一眼就看穿了大队长心里的盘算。
这事也怨不得沐大河多心。
这些年形势渐好，可不少家里有关系、条件好的知青，都是借着探亲的由头，找大队开了介绍信，一走便再也没回来。
丢下在乡下娶的媳妇、甚至刚出世的孩子，孤零零地留在生产队里。
为了刹住这股抛妻弃子的歪风，如今大队对开外出介绍信，卡得是越来越严。
“那行！跟我来！”
大队长从抽屉里翻出介绍信的本子，蘸了墨水，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写完后吹了吹墨迹，递过去，随口叮嘱了两句：“记得按时回来，现在查盲流查得严。”
“知道，谢谢叔。”
柏观霁接过介绍信，折好揣进兜里。
但他没有急着走，而是从兜里掏出那两包大前门，往大队长手里一塞。
“叔，这是孝敬您的。另外，能不能再给我几张空白的介绍信？路上万一有个变故，也好应付。”
大队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前门——这可是紧俏货。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舍得推回去，又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空白介绍信纸，盖了章，递过去。
“可别乱用。”
“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柏观霁道了谢，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家赶。
此时，李南丫正在堂屋里收拾桌子。
此时家中，沐晚婉正坐在炕桌旁，慢悠悠喝着温热的小米粥。
经过一夜的休整，她的精气神已然恢复，脸上没了昨日的惊恐与沉重，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随性淡然的模样。
李南丫一早便瞥见了屋角堆着的包裹，心里犯着嘀咕：“闺女，你好好收拾行李做什么？难不成要出远门？”
沐晚婉放下粥碗，坦然地点点头：“我要去一趟唐市，顺利的话，二十天内回来。”
李南丫更迷糊了。
唐市？他们家在那地方八竿子打不着亲戚，去那干什么？
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沐晚婉脸上，试图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她忽然想起昨天那个梦，心里咯噔一下，狐疑地追问：
“晚婉，你昨日梦到的那个遍地废墟、死伤无数的地方，该不会就是唐市吧？”
“妈。”
沐晚婉笑了，“梦都是假的，我就是一时被吓着了而已。别担心，您女儿惜命得很，要是真有地动发生，我哪能往那种地方跑？您说是不是？”
李南丫看着女儿那张真诚的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闺女从小就机灵，不会干那种往火坑里跳的傻事，心里的疑虑消了几分，不由得点了点头。
柏观霁恰好推门进屋，刚好将这番对话听了个正着。
看着岳母被哄得连连点头、放下心来的样子，又瞧着妻子眼底一闪而过的小狡黠，好笑地摇了摇头。
“小骗子！尽忽悠人！”
李南丫本已松了口气，可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沐晚婉隆起的孕肚上，那颗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刚想松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不对，你身子笨重，什么事需要你亲自去？”
“妈～”
“停。”
李南丫抬手打断她，“别跟妈说那些哄人的话，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火车上人来人往、拥挤嘈杂，空气又差，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得了？说什么都不能去。”
沐晚婉看着母亲寸步不让的模样，抿了抿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妈，这事关着很多人的性命，我要是不去，心里实在不安，也没法安心养胎。”她软着语气试图说服。
恰在此时，柏观霁快步走到炕边，沉声帮腔：“妈，这事非姐姐去不可，您尽管放心，一路上我定会寸步不离，把姐姐照顾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她受一点累、一点伤。”
“那也不行！”
李南丫态度没有丝毫松动，“就算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也得等晚婉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再说，别的事都得往后排！”
沐晚婉见状，连忙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模样：“妈，我跟您保证，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观霁已经托他叔叔帮忙，买了两张软卧火车票，整个路程我都躺着休息，宝宝肯定安安稳稳待在肚子里，绝不会有事的。”
可李南丫铁了心阻拦，半点情面都不留，丢下一句“不行就是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便转身径直往厨房走去，摆明了不想再商量。
沐晚婉和柏观霁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姐姐，这可怎么办？要不还是我一个人去？我跟你保证，事情办妥了就回来，绝不久留。”
沐晚婉眸光一闪，狡黠地笑了。
“要不，咱们偷偷走？等妈发现的时候，咱们已经在火车上了。”
柏观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主仆契约？”
沐晚婉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
“嗯？怎么突然提起契约的事？”
“姐姐，你可以授予我使用空间的权限，这样一来，你根本不用亲自跑这一趟，我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事办好。”柏观霁耐心解释道。
他本就不舍得身怀！
沐晚婉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对哦！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果然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柏观霁伸手揉了揉她发红的额头，满眼温柔地找补：
“姐姐才不傻，只是最近精力不济，一时没顾上想这些罢了，要怪也怪我，没有早点提醒你。”
沐晚婉斜了他一眼：“下次别强行找补了。那样显得我更傻。”
柏观霁嘴角弯了弯，没敢笑出声。
“那——”他试探着问。
“你去你去。”
沐晚婉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提高音量说，“我在家等你。我身体笨重，不宜出门。”
她侧耳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眸光泛起笑意。
随后，她转过身，对上柏观霁的笑颜，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正色道：
“预警的信件我已经写好了，就放在书桌的抽屉里。你到了唐市，找准时机把信悄悄送到各部门领导的信箱里，务必把消息通知到位。事情一办完立刻撤退，千万不要多做停留。对了，粮食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这次跟大队长多要了几张空白介绍信，到了唐市，等预警的信件送达，我会先提前撤离震源中心，在周边的城市等着。
等那边局势稳定、救援工作开展起来，再找合适的时机把空间里的粮食拿出来，这样也不会引人怀疑。”
柏观霁仔细说道，早已把后续安排想得周全。
“这样很好。”
沐晚婉给予肯定，紧接着又叮嘱道：“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受伤。我和宝宝等你回来。”
柏观霁在沐晚婉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姐姐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回来，绝不会让你和宝宝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