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到家了
经过两天一夜的颠簸，火车终于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停靠在了林湾镇的月台旁。
沐晚婉几乎是立刻就从硬座上站了起来，一边揉着酸痛的后腰，一边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到了！再坐下去，我这把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车厢里人潮涌动，拥挤不堪。
柏观霁看了眼车门口水泄不通的人群，转头对沐晚婉温声道：
“姐姐，人太多了，我先从窗户跳下去，再接你，好不好？这样稳妥些。”
“不用你，我自己能行。”
沐晚婉说着，利落地一手拎起随身行李，灵巧地蹲上窗沿，看准月台的空隙便纵身跳了下去，身姿轻捷得像只燕子。
她站稳后，回头朝车窗内招手：“柏观霁，快下来！”
“来了。”
话音未落，柏观霁已单手一撑窗框，利落地跃身而下，稳稳落在她身旁。
“走吧，回家。”
沐晚婉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语气里带着雀跃，“我都开始想念老爸做的红烧肉了。”
不多时，两人便站在了县城那处熟悉的青砖老宅院前。
斑驳的木门、门楣上模糊的雕花，一切都承载着旧日时光。
沐晚婉从衣兜里摸出那把带着体温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久违了，我的家！”她推开木门，声音里满是感慨与归属感。
“姐姐，你先去洗漱，松快一下，我把东西整理好。”柏观霁将行李放在院中的石板上说道。
沐晚婉点点头，心念微动，便将之前在京市、海市采购的各色特产、日常用品，以及精心为爸妈和小哥准备的礼物，一股脑地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整齐地堆放在堂屋的桌上。
“喏，东西都在这儿了，你看着归置吧！”她狡黠一笑，随即闪身进了空间。
待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风尘。
再从空间里出来时，只见柏观霁不仅将所有的物品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连他自己也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衫，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厉害！”沐晚婉看着柏观霁高效整理的成果，由衷赞叹，眼中漾开盈盈笑意。
“是姐姐培养得好。”柏观霁唇角轻扬，眼底流转着澄澈的波光，像春溪般淙淙动人。
“不，”
沐晚婉向前半步，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尘屑，“明明是你很好。”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
顷刻，柏观霁看了眼腕表，温声问道：“姐姐，中午是想在家里吃，还是去国营饭店吃？”
“去国营饭店吧。”
沐晚婉挽住他的手臂，“正好跟老爸见个面，然后咱们得赶紧回永河大队一趟。这么久没回去，说不定大河叔正等着我们呢！”
“好，听你的。”
柏观霁点头，“给爸妈和小哥的礼物都放在他们房间了。剩下的那些特产，就让爸妈看着处理吧。”
“走吧！”沐晚婉展颜一笑。
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
来到国营饭店时刚过十一点，店里客人还不多，显得格外清静。
他们轻车熟路地绕过后厨的门帘，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沐大军一抬眼，顿时喜上眉梢：
“闺女！小霁！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啊！”
“爸，我可想你了！”
沐晚婉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父亲的手臂，“更想你做的红烧肉，在外面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味道。”
“你这孩子，来得正好！”
沐大军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今天这红烧肉就是你爸我掌勺的。等着，我这就给你们打菜，保准让你们吃个够！”
说着他便转身回到灶台前，动作利落地装盘。不多时，就端着一个大托盘回来了。
油亮诱人的红烧肉、酸甜可口的咕咾肉、清翠欲滴的炒时蔬，摆满了小方桌。
“快趁热吃！”
沐大军心疼地打量着两人，“瞧你们这趟出去，都瘦了一圈。晚上我去买只老母鸡，给你们炖汤补补？”
沐晚婉满足地咽下红烧肉，俏皮地眨眨眼：“爸，今天真来不及了。我们还得赶着去知青办报到，再去大河叔那儿销假。要是去晚了，您这宝贝女婿怕是要上‘通缉令’啦。”
“呸呸呸，什么通缉令！净胡说。”
沐大军被逗得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明天回来？爸给你做糖醋排骨，再给小霁蒸碗他最爱吃的粉蒸肉。”
“这几天就先不来了，”
沐晚婉放下筷子，轻轻摇头，“这一路累得够呛，我想好好歇歇。给您和妈还有小哥都备了礼物，就放在家里。等过几天缓过劲来，我们再来看您。”
沐大军失落地叹了口气：“好吧......”
“爸，”
柏观霁温声开口，“要不让姐姐在县里住几天好好休息，我自己先回永河大队处理这些事。”
“哎，这主意好！”
沐大军眼睛一亮，随即又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小两口刚结婚，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让你一个人回去像什么话。”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沐晚婉笑着挽住父亲的手臂，“我就在家里住一晚，明天自己回去。这么久没见，我也想多陪陪您和妈呢。”
“那姐姐，明天我来接你？”柏观霁轻声问道。
“不用折腾了，”
沐晚婉摇摇头，“你刚销假就请假，大河叔肯定不会准的。我自己回去就好，反正也就那么段路。”
沐大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皱：“哎呦，现在这个时间点，供销社的好菜早卖完了，怕是买不到什么像样的了。”
“爸，别担心，”
柏观霁放下筷子，“等会儿吃完饭我去想想办法。”
沐大军一听就明白他要去黑市，连忙压低声音阻拦：
“可别去！最近抓得特别严，为了一口吃的冒这个险不值当。闺女，你可得看住小霁。”
他看了眼逐渐热闹起来的饭店大堂，匆匆起身，“人越来越多了，爸得回后厨忙了。”
“知道了爸，您放心。”沐晚婉会意地点头。
等沐大军离开，两人快速吃完饭，沐晚婉便拉着柏观霁往外走。
“别去冒险了，”
她轻声道，“空间里那么多猎物，抓两只野鸡野兔就够吃了。等这阵风声过了，我们找些鸡苗鸭苗和小猪仔放进空间里养着，以后想吃什么都不愁。”
刚走出饭店没多远，就在巷口撞见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大叔。
那人拎着几个大竹篮，正晕头转向地四处张望，篮子里传来阵阵“叽叽喳喳”的叫声。
“柏观霁，你看到没有？”
沐晚婉压低声音，“那人好像是从黑市方向跑出来的。篮子里好像是鸡鸭幼崽的叫声。”
“姐姐没听错，”
柏观霁眼神一喜，“确实是幼禽的叫声。”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瞬间达成默契。
“拦住他！”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快步朝那人走去。
两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那位神色仓惶的大叔。
大叔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中的篮子扔出去，脸上写满了“完了”两个字。
“你…你们要干什么？”大叔的声音因恐惧而有些变调，下意识地将竹篮往身后藏。
柏观霁上前一步，用身体巧妙地挡住巷口可能的视线，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
“大叔，别怕，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只是想跟你做笔生意。”
沐晚婉也配合地放柔声音，安抚道：“是啊，大叔，我们听到声音了，你篮子里装的是鸡鸭苗吧？我们正想买一些，你开个价，我们全要了。”
大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对年轻人。
见他们衣着体面，说话和气，确实不像来“钓鱼”的，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些。
“你们……真要买？全要？”
他鬼鬼祟祟地看了四周，低声道：“这都是顶好的苗子，要不是今天撞见巡查队……唉！十块钱，连篮筐一起给你们！”
见两人没立刻答应，他急忙补充：“别看价钱，里头还搭了三只鹅崽子，这价真不贵！”
沐晚婉与柏观霁交换了个眼神。
十块钱确实不便宜，但眼下这情形，能遇上已是运气。
她利落地从口袋里数出钱票：“成交。大叔，钱收好。”
递钱时她顺势压低声音：“我们还想找几只猪崽，两母一公最好。您要有路子……”
“有有有！”
大叔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家母猪刚下了一窝，下午两点，我还在这儿等你们！”他边说边把沉甸甸的竹篮递过来。
“那我们要四母一公。”沐晚婉当即决定。
“成！”大叔把钞票往怀里一塞，转身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柏观霁提起叽喳作响的竹篮，两人快步回到老宅。院门落栓的瞬间，终于松了口气。
掀开盖布，几十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挤作一团。
嫩黄的鸡雏、灰绒的鸭崽叽叽喳喳，三只鹅苗蔫蔫地缩在角落，小嘴微微张合。
沐晚婉轻轻碰了碰鹅苗的小脑袋，眼里漾开笑意：“咱们空间的养殖大业，这就算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