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新年礼物
“好了，都别吵了，吵得我头都疼了。”
李南丫出面拉开这对吵吵闹闹的兄妹，厨房里终于暂时恢复了秩序。
沐晚婉朝沐晚良得意地轻哼一声，拉着还有些怔忡的柏观霁快步走出了弥漫着蒸汽与香气的厨房。
“二婶，你偏心！”沐晚良看着两人的背影，不服气地嘟囔。
“你要是不怕晚婉的‘还你漂漂拳’，你就继续呗。”一旁的沐大军插话道，眼底是看透一切的笑意。
“呃……算了，大丈夫不跟小女子计较！”
沐晚良摸了摸鼻子，很识时务地选择了“认怂”。
她妹妹的拳头是愈发刚硬，拳风里都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
也就柏观霁眼里那层对她妹妹“强得离谱”的滤镜，才能让他甘之如饴地受着。
换做他？可没这福气，也消受不起这份“硬核”对待！
“行了，别杵在那儿了，过来把竹架子架好，糖糕可以出锅了。”
沐大军一边说着，一边用厚布垫着手，将沉甸甸的蒸笼端离灶火。
“哦，来了！”
沐晚良连忙应声，收起方才嬉闹的心思，手脚利落地将干净的竹架子在案板上架好。
随着沐大军将蒸笼盖掀开，一股更浓郁炽热的白色蒸汽“呼”地腾空而起，带着糯米和糖蜜特有的香甜，瞬间充盈了整个厨房。
待白雾稍稍散去，笼屉里一个个白胖胖、圆滚滚的糖糕便露了出来。
因火候恰到好处而显得格外饱满蓬松，个别甚至还调皮地咧开了“嘴”，如绽放的花朵，正开怀大笑一场。
沐晚良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狠狠咽了咽口水。
那刚出锅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甜香，简直像一只无形的小手，不断搔刮着他的馋虫。
他忍不住凑近了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表情，嘴里小声嘟囔着：“可真香啊！二叔，你这手艺不减当年啊！”
沐大军看着侄子那副馋涎欲滴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用手中的湿筷子轻轻敲了敲沐晚良正要偷摸伸过去的手背：
“瞧你这点出息！刚出锅的烫嘴，黏牙，且等着晾一晾。”
李南丫在一旁看着叔侄俩的互动，笑着摇头，将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纱布浸湿、拧干，递了过去：
“用这个垫着，把糖糕一个个捡到架子上，晾凉了才好吃。晚良，小心点，别碰坏了形状。
“知道啦，二婶。”
沐晚良接过微凉的湿纱布，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取那烫手的糖糕。
白胖的糖糕软糯异常，稍一用力就会留下指印。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将第一个完美无损的糖糕成功转移到竹架上时，竟颇有成就感地松了口气。
另一边，沐晚婉拉着柏观霁回到自己整洁的小房间。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闹，方才那个大胆亲吻带来的悸动和羞涩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掩饰一下心跳，却见柏观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落在她那张还在喋喋不休、试图“解释”刚才行为的小嘴上，脑海中全是那一瞬柔软温暖的触感。
冲动压过了理智，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她娇软诱人的唇瓣。
沐晚婉未尽的话语消散在相贴的唇间，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眉眼。
最初的惊讶过后，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生涩却又勇敢地回应起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青涩却无比真挚的亲吻。
二十分钟后，沐晚婉气喘吁吁地靠在柏观霁胸前，浑身发软，脸颊绯红，眼角更是染上了陌生的情欲。
她握紧拳头，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却又下意识控制着力道，不痛不痒地在他胸口捶了几下。
“你……你的肺是猪肺还是牛肺吗？肺活量怎么这么好，我差一点就要晕过去了……”
她微喘着摸了摸自己明显有些红肿、发麻的唇瓣，小声抱怨，“都肿了，好疼。”
柏观霁看着怀中人埋怨却并无真正怪罪的神态。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漾开一片如同春水破冰般的笑意。
“你还笑！”沐晚婉娇嗔地瞪他。
“姐姐，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柏观霁从善如流地低下头，对着她微肿的唇瓣极轻、极柔地吹着气，气息温热。
沐晚婉看着他同样泛着水光、微微红肿的嘴唇，想起刚才令人心悸的酥麻感，一股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她踮起脚，又一次主动吻了上去。
柏观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手温柔地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由她挑起、却由他主导的缠绵亲吻。
“姐姐，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良久，柏观霁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她纤细的脖颈间，用带着微喘的、再认真不过的语气低喃，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沐晚婉正沉浸在这浓情蜜意中，却忽然察觉到身下有什么异样。
她不自在地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
“姐姐，别动～”
柏观霁的喘息声陡然加重，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恳求，“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沐晚婉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连脖颈都变成了粉色。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慌乱地推开他：“你…你…别抱着我了！自己…自己在房间里冷静一会儿！”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柏观霁看着被她带上的房门，无奈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体诚实的反应，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呀，就是只会点燃火星子，眼见着要燎原了，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又像皂角的清新香气。
他顺势躺倒在她铺着干净碎花床单的小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那股独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
高度紧张和极致喜悦后的放松感袭来，加上连日来的忙碌，他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黄昏的暖橘色。
柏观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朦胧中感到身上沉甸甸的温暖，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被人轻轻盖上了一角柔软的棉被。
鼻腔里萦绕的，是沐晚婉床上特有的、混合着阳光与淡淡皂角的清新气息，而这床棉被上，似乎也沾染了同样的味道，让他心头一暖。
他正准备起身，目光却被床边整整齐齐叠放着一摞衣物牢牢吸引。
那不是他自己的旧衣裳，而是一套全新的男士服装，从贴身的棉质里衣，到厚实保暖的中衣外衫，甚至袜子，一应俱全，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衣物是沉稳的藏蓝色料子，在窗外透进的夕阳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针脚细密匀称，一看便是用了心准备的上好成品。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视线落在衣物最上方，那里压着一张对折的小小字条。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拿起字条，缓缓展开。
那上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早已刻在心上的隽秀字迹，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
“新年礼物！”
没有落款，却胜过千言万语。
一瞬间，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暖流从心脏奔涌向四肢百骸。
那暖意不似夏日烈阳，却像寒冬里第一簇点燃的灶火，温暖扎实，带着足以融化所有冰封的力度。
他拿着字条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种混合着酸楚与狂喜的情绪，像涨潮的海水般汹涌地哽在喉咙口，让他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他极力克制着，才没让那滚烫的湿意滑落。
“姐姐～”
他在心底无声地唤着，“这样的你，叫我如何能不动心？”
沐晚婉从不会说那些华丽的甜言蜜语，她的爱意，都藏在这些细碎却实在的行动里——是那床悄然盖上的棉被，是这套从里到外、考虑周全的新衣，是这张只写着四个字却重若千钧的字条。
她的回应，总是如此炙热又真诚，像春雨，悄无声息却深深浸润他干涸的心田。
这哪里仅仅是一套衣裳？
这分明是“家”向他敞开的、最温暖的怀抱，是“亲人”对他无声却最坚实的牵挂。
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接纳与期盼，将他正式地、郑重地纳入未来每一个团圆喜庆的新年轮回里。
这是一份沉默的誓言，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那叠柔软的衣物上，感受着布料传来的、仿佛带着阳光和关爱温度的气息。
窗外渐密的鞭炮声，此刻听来不再是衬托孤独的喧嚣，而是为他新生的、最热烈的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