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调查开始
武田撕下笔记本一页纸，纸上逐条罗列松本卧底时往来人员：工会管事、码头搬运苦力，还有常在茶馆面馆搭话的走私商贩
他将名单推到沈安跟前，要求所有人全部逐一核查，不能有遗漏
沈安快速扫过名单对折收好，起身理了理衣领，主动揽下码头片区：码头这边交给我，工会上下的人我都熟识
武田点了点头，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说特高课内部归他，松本的身份只有他和酒井知道，泄密源头一定在内部某个环节，他要逐人谈话，挨个过筛
离开特高课，沈安并未直奔码头，驱车折返宪兵队取出联合调查公文
这份文件是昨日会后武田差人送来，盖有特高课与宪兵队两方印章，权限极高，可无提前通知搜查码头仓库、棚户区、工会场地，随时传唤相关人员
他将文件折妥收进中山装内袋，抬手唤来山田、渡边二人
“去码头，带上特别行动队——今天不光是走访，该翻的档案全部翻一遍”
山田从藤椅上弹起来，把南部手枪往腰后一插
渡边把擦好的枪收回枪套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三人出了办公室，特别行动队的十几个便衣已经在操场上列队等着了
卡车驶出宪兵队大门，沿着大西路往码头方向开去
码头工会的办公室夹在好几排石库门房子和一间废弃货栈之间，门脸不大，门口蹲着好几个正在剥花生的搬运工，看见宪兵队的卡车停在巷口，花生壳从手里掉了一地
工会黄会长年过半百，身形干瘦，早年在码头做理货工，任职会长已有近十年
彼时他正伏案核对账本，听见门外动静连忙起身，见到推门而入的沈安，脸色骤然发白，片刻才勉强稳住心神
沈安不多寒暄，直接将联合调查公文摊在桌面
黄会长低头看了看文件上的双印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沈少佐有什么吩咐
“松本——就是那个从满洲来的日本商人，最近在码头上被人捅了，凶手还没抓到。特高课和宪兵队联合调查，你们工会的人事档案、签到记录、最近几个月的工人流动情况，全部调出来，就现在”
沈安把文件收回来放进口袋里，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黄会长连忙点头，转身打开身后的铁柜，把厚厚好几沓档案搬出来放在桌上
档案边角卷起，纸页发黄，有些页面被水渍洇得字迹模糊，但总体还算完整
山田和渡边各自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始逐份翻阅
沈安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工会办公室外面的巷子，让特别行动队的便衣在周围几条巷子都布置暗哨，任何人进出都要记录，说完便带着几个人沿着码头仓库区逐巷走访
渡边翻档案的速度很快，逐页核对工人姓名、籍贯、入会时间和签到记录
翻到一半时他停了一下，用手指在签到记录的一个名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人叫范阿四——码头上的搬运工都叫他老范，四十来岁，苏北口音，在码头干了快三年
他的签到记录在松本遇袭之前一直很正常，每隔两天签一次到，但从松本出事那天开始，这个人的名字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签到簿上
渡边把这份记录抽出来放在桌角，又继续往下翻，发现好几个工人的登记资料都不完整——有的只填了名字，有的连籍贯都没写，还有几个人的入会时间前后矛盾，明显是有人替他们补填的
黄会长看见渡边把这些档案抽出来单独摞成一沓，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焦虑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些人都是临时工，码头上临时工多，档案不全也正常，但话还没出口，渡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句名单上这几个人，麻烦黄会长一个一个介绍——他们住在哪里，平时跟谁来往，最近有没有异常
黄会长咽了口唾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联络簿，开始逐条查找
山田在外走访一圈折返，军装蹭上多处墙灰，满头热汗
他走访周边多名走私商贩，冯老板称前些日子深夜撞见老范独自蹲在码头窄巷，似在等候旁人；
开茶馆的老婆婆也作证，松本出事之后老范来过一次，神色慌乱，喝完一碗茶水便匆匆离开，与往日截然不同
沈安把这些信息逐条记在心里，让山田把那个姓冯的走私商和茶馆老太太的证词单独整理出来，交给渡边归档
时至傍晚，渡边全数查阅完毕所有档案
他将存有疑点的卷宗整理成册，写成初步排查简报，范阿四名列首位，下方附多名资料残缺工人，每个人名旁标注对应疑点：入会日期矛盾、签到无故中断、案发后失联离岗
沈安通篇看完简报对折收好，起身轻轻拍了拍渡边肩头
他把桌角那沓被抽出来的档案整理成一份初步排查报告，封面写了好几个名字——范阿四在最上面，下面是几个登记资料不完整的工人名单，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疑点：有人入会时间异常，有人签到记录中断，有人在松本出事之后忽然离开码头
沈安把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渡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