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其实我有一份名单
陈楷左右张望了一圈，水汽弥漫，十步开外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陈楷把身子往前倾，做出一副极其谨慎的姿态，张狗肉见状，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张督办，你是自己人，既然话赶话说到了这，我不瞒你。”
张狗肉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陈楷压低声音说道：“我这次来南京，真给少帅带了一份五省联军内部策反名单。”
张狗肉倒吸了一口热腾腾的蒸汽，呛的他连续咳嗽了两声。
他连忙问道：“你真策反了孙馨远的手下？”
陈楷点了点头：“我这名单上的人，是早就被我花重金策反了的，我们西北实业公司的实力，你也知道，江浙财团的买办在我这都得栽跟头，策反几个将领又算的了什么。”
张狗肉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便连连点头：“是是是，陈先生确实有这个实力，那然后呢?”
陈楷接着说道：“然后张汉青只需要按兵不动，找个稳妥的时间点跟这些人一对接。
孙馨远手底下的皖军、赣军、闽军，当场就能在战场上倒戈相向。”
“到时候联军内部一乱，防线自溃，少帅只需要出面去收编投降的部队就行。”
张狗肉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他快速在心里打着算盘。
要是能提前搞到这份策反名单，抢先一步和那些准备倒戈的将领接上头。
让白俄军头一个冲进皖军的地盘，那缴获的枪支弹药和真金白银，全都是他张狗肉的囊中之物。
这可是能让腰包彻底鼓起来的头号肥肉。
“名单在哪儿？”
张狗肉急得用手去抓陈楷的胳膊，哀求道：“给俺瞧瞧！”
陈楷把手抽回来，正色道：“张督办，这等关系几十万人身家性命的军机大事，怎么可能随身带着来泡温泉？”
“我已经把他给少帅了。”
张狗肉满脸掩饰不住的失落，往后靠去。
“不过。”
陈楷话头一改，张狗肉猛地坐直身子。
“不过什么？”
“我手上倒是有一份部分名单的草稿。”
陈楷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上面只列了皖军几个主力团长的名字，当时随手抄下来备用的。”
“在哪？拿出来给俺看看！”
张狗肉顿时激动起来。
陈楷却摇了摇头：“张督办，想看没问题，但这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要是泄露出去我担干系，这名单可是不能白看。”
张狗肉打小在道上混，最懂这买卖规矩。
“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只要不太离谱，俺给！”
陈楷靠在温泉边缘的青石板上，略作思索之后，竖起一根食指。
这个数，张狗肉应该可以接受也不会太肉疼。
“张督办爽快，都是自己人，我收你一万大洋，意思意思。”
张狗肉在心里飞快盘算着这笔账。
一万大洋换几个皖军主力团的底细，这买卖做得过。
只要顺利收编这些团长和他手下的兵，一万大洋几倍就能赚回来。
“妥了。”
张狗肉站起身来，水声哗啦直响，他跨出浴池，拿过屏风上的干毛巾在身上胡乱擦了两把。
推开门，冲门外的白俄警卫喊了几句俄语。
不到半个钟头，两名警卫提着一个黑皮包走进来。张狗肉接过皮包拉开拉链。
抽出厚厚一沓银行本票，当面点清了一万大洋的数目。
他折返回水池边，把一沓银票交给了陈楷，陈楷则是挥挥手，让一旁的嘎达梅林接下。
此时陈楷拿起一条干毛巾擦去手上的水渍，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纸笔，在信纸上刷刷写下三个名字。
折叠两下，递过去，张狗肉接过纸条，没在水边看，直接塞进裤兜里。
此时此刻，张狗肉脸上全是春风得意得劲儿。
他站起身来左右徘徊了两步，终于诗兴大发。
“此时此刻，俺必须得吟诗一首！”
“一万大洋买名单，五省联军要玩完！”
“等到打赢孙传芳，俺去上海吃大餐！”
他吟诗之后，便又看向陈楷，似乎是想要等着陈楷给他好好分析一番。
陈楷本就在强忍笑意，但又看见张狗肉那一脸期待的眼神。
立刻便又点头说道：“张督办这首诗写得好啊！张督办这诗有三好。”
张狗肉立刻追问道：“哪三好？”
陈楷接着说道：“您看看您这诗前三句，一万大洋买名单，五省联军要玩完，等到打赢孙传芳……”
“怎么样？”
陈楷顿了一下，好好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平铺直叙啊，采用了白描手法，让人一眼就看出了你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重点就在这最后一句上啊！”
张狗肉连忙追问：“这最后一句又好在哪里？”
陈楷心中有些无奈，这张狗肉今天就非要把自己逼死在这吗？
陈楷又想了想接着说道：“好就好在这个吃大餐上。”
张狗肉一阵错愕，吃大餐有什么好的？
陈楷笑着说道：“全国将领打完仗都说光复说收复，只有张督办说去吃大餐，这才是把上海当自家后院逛，这显然已经把上海当成囊中之物了啊！”
“瞧瞧您这气势，太厉害了！”
张宗昌听得心花怒放，披上大衣便离开温泉馆。
此时嘎达梅林凑了上来，问道：“先生，他这诗我咋听不出好来啊？难道他写的真的很好？”
陈楷撇了撇嘴：“好个屁！要不是为了他那一万大洋，我才不说那违心的话呢。”
嘎达梅林有些不解的问道：“咱现在又不缺钱，要他一万大洋干什么？”
“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不过这一万大洋我可不打算放到自己腰包里。”
陈楷说道：“你明天汇到青岛总工会，这笔钱用于抚恤补偿青岛惨案牺牲的工人和学生。”
第二天清晨。
前线总指挥部大院。
杨宇霆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昨夜的军报，常荫槐在旁边对照着军事地图做标记。
张狗肉则是满面红光地推开房门。
“杨参谋长，俺昨晚这一趟没白跑，把底细探明白了。”
张狗肉大步跨过去，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拍在办公桌上。
“这是俺花了一万大洋，从陈楷手里买来的底牌，五省联军的部分策反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