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梅大姐转过身，眼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美凌，你刚才在车间光顾着看他了，根本没看懂这其中的油水到底有多可怕。”
梅大姐走到沙发前坐下，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妹妹算这笔惊天大账。
“你以为我真的看重那几台拖拉机的买卖？你看看他们搞的那套炼钢的方法！”
“只要这种特种钢管成功量产，枪支弹药的成本只有进口货的三分之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垄断级别的暴利！”
梅大姐的声音开始激动。
“加上陈楷搞出来的准备票和供销社，西北现在已经形成了完全封闭的资金流，现金流极其稳定，根本就不愁销路！”
梅三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插话道：
“就算不愁销路，现在北方已经趋于稳定，没有战事又能买多少军火？”
“你懂什么！”
梅大姐压低声音，凑近妹妹。
“你忘了咱们家在南边得到的消息了？”
“广州的国民政府现在正在加紧筹划北伐！快则几个月，慢则一年，这仗是一定要往北打的。”
梅大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
“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大仗一打起来，军火的需求量那是几十倍的往上翻！
谁控制了西北这个兵工厂，谁就等于掐住了未来整个北方战场的军火大动脉！”
梅三桐听得心惊肉跳，终于明白了今天大姐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强行要求入股。
“但是……陈楷今天已经把话彻底说死了，他拒绝咱们入股啊。”
梅三桐咬着嘴唇，显得有些犹豫。
一方面，她对陈楷有着近乎病态的迷恋，打心底不希望双方闹崩。
另一方面，大姐算得这么清楚，这就是一桩关乎家族兴衰的泼天富贵，她作为梅家的一员，无法违抗这种庞大的利益逻辑。
看着妹妹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梅大姐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呀！真当这是在谈情说爱？”
梅大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梅三桐。
“这个陈楷哪里都好，有能力有野心，但他唯一的一点，就是对你的态度实在太差劲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喜欢你！”
“你顺着他，他只会觉得你贱！觉得你是个花瓶！”
梅大姐开始对着妹妹疯狂输出家族的价值观。
“你记住，我们梅家的女人，从来不是去依附某个男人的小女人！
我们要成为男人的贤内助，更要成为他们背后的最大靠山！”
“你想要得到陈楷，想要让他正眼看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将他击垮！”
“在商场上把他逼入绝境，让他碰壁流血，让他的西北实业运转不下去。
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再拿着梅家的资本去救他。”
“只有到那一天，他才会对你臣服！才会乖乖听你的话！”
这番话简直就是为梅三桐量身定制的。
那种把桀骜不驯的硬汉踩在脚下，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施舍恩惠的画面，完美击中了她慕强又带着点变态掌控欲的内心。
梅三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颊泛起一片潮红。
“我明白了，大姐。”
梅三桐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必须让他知道资本的力量，那我们接下来先怎么办？”
梅大姐冷艳一笑，嘴里吐出八个字：“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
天津卫，张首芳公馆。
一间宽敞的偏厅里热气腾腾。
花梨木的四方麻将桌前，四位北方最有权势的女人正坐得齐齐整整，搓牌的声音哗啦作响。
坐在东庄的是公馆女主人张首芳，下家是二妹张怀英，对面是直隶督办李景林的夫人赵舒琴，上家是第三军副军长郭松龄的夫人韩淑秀。
这四个人平时看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太太，此时却在牌桌上聊着足以震动整个北方的造反大计。
“碰！”
韩淑秀甩出两张牌，神色有些紧张地看向张怀英。
“怀英妹子，老郭现在还在犹豫，因为他已经引起你爹的警觉了，万一出了状况……”
张怀英摸起一张牌，拿手指摩挲了一下牌面，直接打了出去。
“嫂子，你放宽心。”
张怀英声音不大，底气却很足。
“我刚收到张家口那边的准信，西北军已经正式决定加入我们的反奉同盟了。
苏联那边也已经给出了军火支持的承诺，用不了多久就能运到内蒙。”
听到这个准信，麻将桌上其他三个女人脸上顿时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赵舒琴直接乐出了声。
“哎哟，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家老李这几天愁得头发直掉。
这下有苏联人在背后撑腰，咱们直隶加上西北的兵力，这事绝对能成！”
几个夫人已经开始幻想自家男人推翻张大帅，登顶北方权力巅峰的画面了。
正当大家喜笑颜开的时候，张首芳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说起张家口，我倒是想起来个事儿。”
韩淑秀推开面前的牌，皱起眉头。
“昨儿听我一个同学说，上海的梅家浩浩荡荡带了个考察团，直接奔着张家口去了。
说是去谈什么生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咱们反奉的事有关？”
张怀英一听这话，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没听说过啊，咱们这次反奉行动，联络的是苏联人和西北军，没听说有南方政府的支持啊！”
张怀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张首芳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会儿！”
张首芳一把抓住张怀英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陈楷那小子是不是这几天也待在张家口？”
张怀英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张首芳一拍大腿，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哎哟我的傻妹妹，你可长点心吧！”
张怀英愣住了，没接上话。
旁边韩淑秀和赵舒琴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打牌的手都停了。
张首芳接着开始给妹子分析起来。
“什么去考察生意！南方政府的买办大老远跑到张家口那种破地方谈哪门子生意？”
“这明摆着就是梅家那丫头奔着陈楷去的！”
一听这话，麻将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三个女人立刻兴奋起来。
韩淑秀立马开始添油加醋。
“大姐说的太对了！怀英你是不在这个圈子里走动。
我听上海那边传来的闲话，这个梅三小姐在上海看戏的时候，被陈主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结果人家非但不生气，还天天往报馆跑。”
“这就叫贱皮子！这种南方来的女人手段可脏着呢！”
赵舒琴也跟着在一旁起哄，连麻将都不看了。
“怀英，这事儿你绝对不能由着她来！
陈主编那可是咱们北方一等一的青年才俊，现在孤男寡女全都在张家口，万一她生扑上去，男人们哪管得住自己啊！”
这群阔太太看热闹不嫌事大，七嘴八舌地开始给张怀英支招，话题硬生生从推翻奉系军阀拐到了如何捉奸保卫爱情上。
张怀英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