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拧成一股绳！
陈楷刚说完“西是山西的西，北是北方的北”，冯奉先和阎老西两人都愣在原地。
阎老西这会儿手停在半空，看看陈楷，又看看冯奉先。
冯奉先也是一头雾水，抓了抓脑袋。
“陈先生，这……这是啥意思？我西北的公办实业也算进去？”
陈楷直接对着二位说道：
“两位，我摊牌了，我打算把山西和西北的经济彻彻底底捏在一块，交给西北实业公司统一运作。”
阎老西被陈楷这一句话吓得眼皮直跳。
“这怎么运作？”
“阎督办，您来当这西北实业公司的总经理，以后整个山西，再加上西北那几省的经济、工业、贸易、金融、民生，全归您管！”
“冯总司令呢，专门负责军事、边防、练兵，钱袋子和枪杆子彻底分开，各司其职。”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阎老西这算盘精脑子转得多快，听到这安排，心里先是狂喜。
他虽然出身军旅，但本质上是个搞经济的内行，就喜欢弄这些实业。
要是真能把西北的商路和矿产捏在手里，那山西的财富还能翻几番。
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冯奉先这孙子是什么人？
出了名的倒戈将军！
把钱交给我管，他拿枪？
万一他老冯哪天翻脸不认人，带兵打进娘子关，把老子这点家底全抄了咋办？
冯奉先那边更是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这人粗归粗，算账也不慢。
自己手里的西北本来就是个烂摊子，没几个钱，并几个实业公司倒不心疼。
问题是，军费全归阎老西管？
“陈先生，这不对味啊。”
冯奉先身子往后一靠，撇了撇嘴。
“老西管钱，我管兵，那我这十几万兄弟每天的吃喝拉撒，不全得指望他阎督办施舍？”
冯奉先一拍大腿。
“那我冯某人不就成他阎老西手底下的打手了吗？这买卖我可不干！”
陈楷也不急，端起桌上的大叶茶喝了一口，看向阎老西。
“阎督办，您是不是在担心冯总司令不讲武德？”
阎老西干咳两声，瞟了冯奉先一眼，没接茬，但那副警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楷笑了。“您换个角度想想，没有冯总司令的国民军在前面顶着，您这三晋大地能安稳吗？”
“山西北边是察哈尔、绥远，西边是陕西，南边是河南，全是人家国民军的地盘，等于说是冯总司令把您包圆了。”
“您这太原兵工厂只要马力全开，修通了铁路，那是日进斗金。
可您手里才几万兵？
这块大肥肉露在外面，奉系、直系谁不眼红？谁不想来咬一口？”
陈楷敲了敲桌子，接着说道：
“现在您管钱，他管兵。冯总司令十几万大军就是您山西外围最硬的一道长城！
谁敢动他的摇钱树，那得先问问冯总司令手里的枪答不答应，您就安心在里面搞经济，搞建设，难道不香吗？”
阎老西听得眼皮直抽抽。
他心里直骂娘。
你小子当初忽悠我裁军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说山西两山夹一川，地势险要，安全得很！
现在老子把兵裁了，你跑来跟我说山西是块肥肉，得靠他冯玉祥护着？
拿这个来点我？
不过陈楷紧接着又抛出一句话：
“更何况，察哈尔、绥远以前就是你们晋商走西口的基本盘。
实业公司要是能把这两地彻底盘活，您的税收和利润，翻个三五倍都不是问题。”
阎老西搓了搓手指，叹了口气。
“这话倒是不假。”
安抚完阎老西，陈楷又转头看向冯奉先。
“冯总司令，您担心被卡脖子，更是多余。”
“您手里捏着十几万大军，枪杆子硬得很。
他阎督办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和气生财，他敢跟您翻脸？”
“再说了，您不是心心念念想办军校、想扩军吗？全靠找苏联人和日本人借钱？
人家今天借你，明天就能拿捏你，这能长久吗？”
冯奉先抓了抓后脑勺，闷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心里膈应。”
“陈先生，我不怕你笑话，当年我跟着吴子玉干，被封个陆军巡阅使，每天一睁眼就是找他要军饷。
人家不拨钱，我连顿干的都吃不上。”
冯奉先一拍桌子，气哼哼地抱怨：
“那种眼巴巴看着别人脸色等钱的日子，我是真过够了！”
陈楷摆摆手：“所以才要建制度！实业公司不是他阎老西一个人的，是咱们三家的。
我们按预算走，白纸黑字写清楚，谁也不能赖账。”
说完，陈楷拿起笔，在白纸上刷刷刷写下五条大纲，推到两人中间。
“两位先看看这个章程。”
阎老西和冯奉先两颗脑袋立刻凑了过去。
第一条：阎老西担任西北实业公司总经理。
统筹山西、察哈尔、绥远等地经济运营，财政支出由实业公司开会定预算，按时划拨。
第二条：冯奉先负责西北防务。
军费按月拨付，但冯奉先绝不可私自截留地方税款，更不可吃空饷。
实业公司将派驻会计进入各部队军需处，查账审计。
第三条：公司年度净利润，百分之五十用于地方建设投资；
百分之四十作为军费拨付；
百分之十作为风险储备金，由陈楷代管。
第四条：关于日苏军火的倒卖，由阎老西动用太原兵工厂的销售渠道售卖。
所获利润，七成归实业公司用于太原兵工厂技术升级；三成归冯奉先作为额外军费。
第五条：陈楷出任实业公司总裁，拥有一票否决权，重大事项由三方开会表决。
两人看完，脸色各异。
阎老西指着第三条，眉头皱成了一团。
“陈先生，日后的发展全靠你的规划，所以您是总裁我没意见，但是你拿百分之十的储备金，会不会太多了？”
“这笔钱是用来应急的。”
陈楷语气平稳的说道：“万一哪天冯总司令要打一场大仗，军费临时超支，或者您修铁路搞建设资金周转不开，都可以从这里调拨。”
“钱放我手里，我不带兵，也没地盘，绝不会中饱私囊。
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笔公款，放在我这最公平，你们两边都不会起疑心。”